第二天上午,陆停被带去问话。
消息传到咨询室的时候,林绵正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低头翻自己的小本子。
那本子已经被他翻得有些软了。
边角卷起来,封皮上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林绵的指尖轻轻摸过那道痕,像摸一块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小疤。
本子里多了很多话。
有些字写得端正,有些因为手抖,笔画歪得厉害。最底下那句“我只是被欺负了”,纸面还留着一点被眼泪晕开的痕迹。
林绵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合上本子,放回口袋。
咨询室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光线比前两天亮一些。可天仍然阴着,云层低低地压在校园上方。
林绵坐在那里,校服外套宽松地垂着,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新鞋干净地并在脚边,鞋尖没有像以前那样紧紧贴在一起。
他正在努力让自己坐得不那么拘谨。
可一听见陆停被问话,脚尖还是下意识往里收了一点。
程知雨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情况记录。
她看了林绵一眼,语气尽量放缓:“警方在问陆停昨天补充的证词。”
林绵抬头:“因为校卡吗?”
“校卡是一部分。”程知雨停了一下,“还有他和周明泽早上的冲突。”
林绵怔住。
“冲突?”
程知雨点头:“有人说,周明泽出事前,陆停和他动过手。”
咨询室里安静了一瞬。
谢无恙站在桌边,正在整理昨晚警方同步过来的信息。闻言,他抬了下眼。
“什么时候?”
“早读前后。”程知雨说,“具体还在核实。陆停手上有伤,昨天你们应该也看见了。”
林绵想起陆停站在休息室门口的样子。
高高瘦瘦的男生,脸色很差,手背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擦伤,从指节蹭到虎口。那时林绵只觉得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得终于开了口,却没想过那道伤会变成新的疑点。
他轻轻抿了抿唇。
“他是因为我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
谢无恙看向他。
林绵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有点熟悉,立刻低头,指尖碰了碰口袋里的小本子。
事实有顺序。
别让别人把顺序改了。
他慢慢吸了一口气,又改口:“我是说,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程知雨脸色稍微松了些。
“现在还不确定。有人说,周明泽早上拿你的校卡,陆停看见后骂了他一句。后来两个人在楼梯口推搡了几下。”
林绵没有说话。
他想起早上的教室,粉笔灰,周明泽伸手拽他挂绳时那种猝不及防的疼。那时周围有人笑,有人看热闹,也有人假装没看见。
陆停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