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被翻过来,趴在床上,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一截脖颈。
那块黑斑还在昨天的位置,枕骨下方偏左,大小和昨天差不多。
李诡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块黑斑,手指悬在上面,没有接触皮肤。
隔着一层空气,从黑斑的左侧慢慢移动到右侧,又从右侧移回来。
“形状没有变化,边界没有扩散,颜色没有加深。”她收回手,语气平淡,“瞳孔的位置还没有凹陷,离睁开还有一段时间。”
霍殇的目光从黑斑上移到她脸上,“多久。”
“不知道,要看它吸收情绪的速度。”
她顿了一下,“从现在开始,安排人对后颈处进行冰敷,每两个小时敷一次,每次时间不要长,十分钟左右。”
说完,怕他不理解,又解释了一遍。
“冰敷的目的是抑制局部组织活性,延缓它睁开的速度。房间尽量保持干燥,窗帘不要拉开,强光可能会刺激它。房间尽量不要有人进出。”
霍殇点头。
“你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问什么。”
“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救你爷爷。”
她边说边往门口走,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每个请我渡诡的人,都会问这些问题,问完了还要追问,追问完了还要再确认一遍。有的还要录音,有的还要我签字画押。”
她停下脚步,“你什么都不问?”
霍殇在她身后,没有马上接话。
“我说了,我相信李阁主。”
李诡的眉毛动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她其实有点烦他这句话,说得太容易了,像是完全没想过可能会死。
“Bro,你跟我想象中的霸总不太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毛还拧着,一副被噎住了的表情。
霍殇看着她的表情笑了。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
他站在房门内侧,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姿态比平时松了很多。
李诡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把帽檐往拉了拉转过身去。
耳朵尖从帽檐下面露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泛红。
霍殇嘴角的笑意顿了一下,他看见那片红色了。
“行了,我饿了,要吃饭。”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走廊那头走,步子很快。
霍殇没有追上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那个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走回床边,老爷子趴在床上,呼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