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恒等人疯狂的跑了过来,阮星眠甚至都来不及说话,一个劲的往林岫的伤口洒药粉,然而灰白色的药粉刚触碰到伤口,下一秒就被鲜血浸湿,疙疙瘩瘩的粘在伤口上。
阮星眠眼眶红红,手上动作却是有条不紊。见药粉无用,索性不在管了,取下腰间挂着的金铃,捏开后拿出一枚封好的药丸,小指肚大的一点,轻轻塞进林岫口中。
“这是师父送给我能吊命的回天丹,有它在,林岫就能撑到回宗找师父救命了。”
温知恒小心将林岫抱起,入手只觉得一片黏腻温热。他心口一紧,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宴清玄等人也快步跟在后面,虽然同林岫认识不久,但他们很是喜欢这个聪慧、勤奋的宗门后辈。
况且,若不是他们要带林岫他们出来,大约也不会遇见今天的事情。
正要踏上飞舟,一股无形的气场缓缓蔓延过来。
一滴水珠轻轻滴落水面,发出一声细微的清响,带起一道道的涟漪。不知何时开始,夕阳的余晖尽数消散,天地间云海翻腾,有漫天繁星在其间闪烁着。一弯月牙从地平线上升起,印照在水面上,格外的皎洁、明亮。
微风轻柔地拂过草丛,温柔的让人想要就这样睡过去。无数虫鸣声在地下此起彼伏的响着,有莲花的香气萦绕在身边,清淡、缥缈、悠远。
温知恒几人沉浸在这样安全、静谧的氛围中,几乎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一滴血水滴落在地上,无声无息的,却像是惊扰了什么一样。
一瞬间,星河倒转而下,仿佛天河倒挂一般倾泻,有白的近乎透明的莲花夹杂其中。裴临雁痴迷的看着面前绚烂又梦幻的景象,口中喃喃:“梦星河、天在水,是仙君……”
温知恒几人陡然清醒,面前正站着一身云水蓝的清渊仙君。浅色的轻纱下双眼轻轻闭着,看向林岫所在。向来不离手的绛纱灯悬浮在他的身边,缓缓地盘旋。
他微微抬手,林岫腰间的玉佩挣脱束缚,悬浮在他的手心上。将玉佩收好后,清渊君双手伸出,一阵轻柔的灵力将林岫包裹住,接着转移到自己怀中,随后整个人化作一团星光消失在原地。
在他离开后,漫天星河也渐渐隐没,弯月、云海、甚至是虫鸣也都逐一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幻觉。唯有消失的林岫,和隐约未散的莲花香气,告诉他们这一切不是他们的臆想。
许久,裴临雁才磕磕绊绊的开口:“刚,刚才来的,是仙君,没错吧?”
“好像是吧。”温知恒还保持着横抱的姿势,语气飘忽不定。
宴清玄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疼的他一个激灵:“嘶!不是做梦,真的是仙君!”
“可是仙君不是一直在梦星河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而且,还把林岫带走了!”苏琢玉站在众人身后,幽幽的开口。
其他人一个激灵,对了,林岫!
几人迅速上了飞舟,火急火燎的朝着太清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半路上,裴临雁忽然又开口:“你们说,仙君为什么单独把林岫带走呢?他是不是认识仙君呢?我和林岫现在是朋友,以后能不能求他带我也见见仙君呢?”
苏琢玉无语的盯着他,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林岫现在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思在这想七想八。”
裴临雁抱着被打的脑袋,很是委屈的盯着苏琢玉:“林岫肯定安全了啊,那可是仙君!修仙界第一人的清渊仙君!镇压四境十二洲的清渊仙君!”
温知恒揉了揉额角:“行了别闹了,就算仙君来了,咱们也得尽早赶回仙宗。今天的事必须得上报上去,谁知道那些人是见财起意还是刻意截杀我宗弟子?
之前就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好些天赋上佳的弟子在外游历或是做任务的时候消失不见,若不是命灯还亮着,谁知道是生是死。”
说话间,几人已经能看到太清仙宗的影子。进入仙宗,几人对了一下说辞,随后来到执法堂,向副堂主上报了回程途中遇到的事情,特意点名了对方是接了单的。只是,在说明情况的时候,温知恒隐瞒了对方单单针对林岫这一点。
毕竟,一个天资不错的外门弟子和一群天赋上佳的弟子,重要性可不一般。
他们报上去的情况很快得到重视,接下来数天,几人轮流被叫去问话。与此同时,林岫终于苏醒过来。
他僵硬的躺在床上,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入目是雪青色帷帐,稍浅一些的流苏坠在下面,随着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微微摇晃。身下的被褥轻柔细腻,有清冷淡泊的香气萦绕在身周,略略带一些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