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张纸,谢倦迟擦着手往门口走。
“咚咚咚!”
门外的人似乎等不及了,又敲了,这回更急,更响,好几下砸在门上,也砸在他神经上。
谢倦迟的眉头彻底拧起来,手按上门把手,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头发很长,湿漉漉的披着,一大半垂在脸前,几乎把整张脸遮住。身上套一件红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衣,底下小皮裙,脚上一双高跟鞋。
挺时髦的打扮。
就是太阴郁了,让人很难升起欣赏的心思。
谢倦迟一只手按在门框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来,语气压抑着怒火,神色恹恹的问道:“有事?”
女人还没开口,谢倦迟盯着她,忽然开口:“401房的?”
他靠到门框上,手还按在那儿,青筋没消下去,但火气消下去了一点。
“嗯,你确实该今天交租了。”
说着,谢倦迟上下扫了女人一眼。
“真难得,一般都是我上门要租,你们很少主动。”
女人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谢倦迟,头发后面的眼睛瞳仁大得吓人,几乎把眼白全盖住,看人的眼神阴测测的,像从井底往上望。
正常人被这么盯着,早该后背发凉了,但谢倦迟没反应,还朝人伸手。
“交诡气还是诡物?事先说好,诡物价值由我来定,不按市场价走,可能高可能低,但我可以告诉你,绝对公平。诡气的话,一口价,八百。”
女人不语,空气中的湿气好像加重了,温度也下降了。她眼眶里慢慢渗出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口罩边缘,滴在大衣领口上。
自然下垂的手里凭空多出一把剪刀。类似园林剪那种,刃口锃亮。女人握着剪刀,二话不说朝谢倦迟刺去。
距离太近了,近到根本没地方躲,也没时间反应。哪怕是受过训练的人,这一下也得见血。
但剪刀丝毫没碰到谢倦迟,停在谢倦迟喉咙前三厘米处,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下了。
谢倦迟的表情冷下来。
下一秒,女人忽然被什么东西拎起来。看不见,摸不着,但就那么凭空拎起来,脚离地,剪刀脱手。
剪刀在半空中停住。接着开始扭曲。
“咯吱——咯吱——”
金属发出悲鸣,刃口卷起来,刀身拧成麻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揉着、捏着,最后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成了一堆废铁。
女人喉咙里发出刺耳尖锐的惨叫。
与此同时,走廊上的窗户自动弹开,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下一秒,女人被甩了出去。
窗户大开着,露出外面的世界。
和谢倦迟房间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走廊外的世界月亮是血红色的,挂在天上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栋楼孤零零地立着。再往外推一千米,是浓稠的黑雾,翻滚着,涌动着,时不时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女人从十楼摔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没死,还毫发无损地爬了起来,浑身发抖,哆嗦着就往楼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