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唐家的司机就守在茶楼外不远处,柳霸与唐清夜二人合力,轻松便把人抬上洋车,驶向最近的医院。
医生只看一眼,就招呼副手与护士将人推进了急救室,说是要为柳建义做紧急催吐。
唐清夜皱眉问:“是食物中毒么?”
医生严肃道:“现下还不清楚,不排除有其他中毒或过敏、急病的可能。请将患者昏迷前所接触的入口的全都送来。”
柳霸正要说话,却见唐清夜把司机招呼过来。原来他早已吩咐来福将方才桌上的东西原封不动打包放入洋车后备箱,东西是与人一道送来医院的。
另有一名护士来问柳霸柳建义有什么既往病史,柳霸只知道叔父向来身体康健,除了一些补品,也没吃什么药。
再说他们这一行是出来谈生意,哪里找得到什么病史病历。
只得从现有的东西上排查了。
确认已经将柳建义吃剩的茶菜都送进医院实验室后,唐清夜又和家中通电,告知其他长辈前来医院主持。最后才向护士要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柳霸。
柳霸咋舌于此人心思缜密,闷闷地说了句“多谢”。
唐清夜见他面色发白,宽慰道:“不必太过担心,这边的医院虽然不是洋人开办,但里面的主治也留过洋,精通最新技术。一会儿催吐过后,再找出对应的解毒剂,马上就好了。”
他虽这般开解表弟,可自己心下却也暗自冷了几分。
倘若柳建义只是食物中毒也就罢了,拿正宁那几个小鱼小虾算账还不容易。
可若是有人敢在他们的地盘上暗算他们唐家的客人……
唐清夜眯了眯眼睛,却听柳霸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说那苗女去哪儿了?”
唐清夜的确不曾留意她的去留,忖道:“贤弟难不成是怀疑,伯父是遭那少女所害?”
柳霸终于忍不住白他一眼,“这里也没外人,你一直贤弟贤弟地叫也不嫌烦?只管叫我柳霸便是。叫柳三也成。”
唐清夜一怔,而后粲然笑道:“那……你我也差不来什么年岁,我也不自居什么大哥了。柳霸也只叫我清夜即可。”
柳霸有点后悔了,这下怎么似乎比之前还要难堪几分,尴尬开口:“……清夜,茶楼中乱成一团时,我看见那少女正离开。”
看唐清夜若有所思,柳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爱看热闹是人之天性,何况她先前那般明媚飞扬地与叔叔周旋。出了事以后她非但没上楼来察看一眼,还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是不是反常?”
好一个“明媚飞扬”。
唐清夜忍不住笑了,却也同意他说法:“这少女我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也觉得她并非是怕事的性格,这个节骨眼离开,的确古怪。”
柳霸又暗暗回想那少女言笑晏晏的模样,又觉得她不像是因为叔父一句话就动手杀人的变态。
何况,她让叔父丢了那么大的脸,总该解气了吧?
唐清夜看出他顾虑,叫来司机耳语几句,司机便快步离开了。
他冲柳霸解释道:“我已经派唐久去打听那少女底细,不一会儿便该有消息回来。”
柳霸应声,唐清夜又道,“不过,那少女与伯父无冤无仇,又只是一句口角而已。还是正宁与大喜顺的茶菜出了问题的可能性较大。咱们还是凭医生的话为准吧。”
柳霸点头,可没一会儿,一名护士急吼吼地撞开手术室的大门说:“病人情况危急,请立即通知家属前来。”
柳霸急问:“我就是家属,查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吗?”
护士摇头道:“实验室得出结果需要时间。我们已经为患者安排了洗胃,但现在患者依然昏迷不醒。患者浑身青紫,症状罕见……医生担心如果不能及时找出解毒剂,可能无法保住患者性命。”
正宁茶楼的掌柜叶俊才刚刚才顺唐家公馆的另一辆洋车抵达医院,一来就听见这话,吓得整张脸都白了。
他身侧还立着个握手杖、极瘦削的人影,此刻也面色冷峻,薄唇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