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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陷(第1页)

顾清晏在临城住了下来。

这件事苏晚璃是第三个知道的。第一个知道的是程嘉,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看到了顾清晏,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戴着口罩,坐在角落里喝美式。第二个知道的是沈知衍,他在老城区的茶馆附近看到了顾清晏的车,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像是停了有些日子了。第三个知道的才是苏晚璃。不是别人告诉她的,是她自己发现的。

那天早晨,她像往常一样下楼买早餐。推开单元门,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保温袋,袋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纸上写着一行字:“白粥,小菜,水煮蛋。胃不好,别吃油腻的。”没有署名,但苏晚璃认得那个字迹。清隽有力,像他的人。她没有把保温袋拿回家,也没有扔掉,就让它放在台阶上。她去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回家吃了,然后出门上班。走到楼下的时候,保温袋还在,她弯腰拿起来,打开看了看——白粥还是热的,水煮蛋剥好了壳,小菜装在密封盒里,精致得像米其林餐厅的外卖。她犹豫了几秒,把保温袋放回了原处,转身走了。

第二天,保温袋又出现在台阶上。这一次里面是小米粥,南瓜饼,一盒切好的水果。便签纸上写着:“小米养胃,南瓜好消化。水果是今天早上切的,趁新鲜吃。”苏晚璃看着那盒水果,苹果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泡在淡盐水里,不会氧化变黄。她伸手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脆的,甜的。她站在台阶上,把那盒水果吃完了,然后把保温袋拿回了家。保温袋是深蓝色的,里面有一个夹层,夹层里塞着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只有一句话:“你终于肯吃了。”

苏晚璃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把卡片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跟林屿白画的雪景并排放在一起。两个男人的笔迹,两种不同的温度。她没有扔掉,也没有珍藏,就那么放着,像放着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早晨,台阶上都会出现一个保温袋。里面每天都不一样——皮蛋瘦肉粥、紫薯粥、山药排骨汤、手工馄饨、蒸饺、烧麦。便签纸上的字每天都是新的,有时候是一句“今天降温了,多穿点”,有时候是一句“记得吃胃药”,有时候是一句“别熬夜,早点睡”。苏晚璃没有回复,没有道谢,甚至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但她每天都把保温袋拿回家了。空的保温袋,洗干净了,叠好,放在厨房的柜子里。不到两周,柜子里已经攒了十几个保温袋,各种颜色,各种大小,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扔掉就好了,为什么要拿回家?拿回家就算了,为什么要洗干净叠好?她告诉自己这是在环保,不要浪费。但她知道这不是真话。真话是——她开始习惯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了。不是爱情,是习惯。习惯一个曾经把你踩在脚下的人,突然跪下来捧着你。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觉得不真实,像在看一场戏。但她又忍不住想知道,这场戏他打算演多久。

周六,苏晚璃去菜市场买菜。她蹲在刘叔的豆腐摊前挑豆腐,挑了两块老豆腐,准备回家炖白菜。付钱的时候,刘叔用下巴朝她身后努了努:“小苏,那个男的是不是跟你来的?我看他好几次了,你买菜他就在后面跟着,你走了他也不买。”苏晚璃回过头,看到了顾清晏。他站在五米外的一个菜摊旁边,假装在看西红柿。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拉到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整个人裹得像一个粽子。但苏晚璃还是认出了他。那个身形,那个站姿,那个即使裹成粽子也藏不住的气场。

她转回头,付了钱,提着豆腐走了。顾清晏跟在后面,保持着五米的距离。她去张姐的菜摊买青菜,他就在远处站着。她去孙哥的便利店买酸奶,他就在马路对面靠着电线杆。她回家上楼,他就在楼下站着,站了很久,直到她五楼的窗户亮起了灯,才转身离开。

苏晚璃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以前你追我的时候,我追着你跑。现在你追我的时候,我在窗边看着你跑。不是心软,是想看看你能跑多久。

冬至那天,苏晚璃回了清河镇。

她妈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她从小最爱吃的。苏念围着她转,一会儿要抱抱,一会儿要举高高,一会儿把自己画的画拿给她看。画的是“大姑”,一个火柴人,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看起来像一只长了角的章鱼。苏晚璃把画贴在了冰箱上,每次打开冰箱门都能看到。

晚上,她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清河镇的夜空没有灯光污染,星星又密又亮,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她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安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妈,如果有人追我追了很久,我该不该答应?”苏晚璃忽然问。她妈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谁在追你?那个开保时捷的?还是那个画画的?还是那个做电商的?”

“都不是。”苏晚璃看着天上的星星,“是另一个。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在霖市的那个人。”她妈沉默了。她当然记得。苏晚璃在三年前跟她说过那个人的事——那个让她生病了一个人去挂水、被人欺负了她冷眼旁观、最后把她逼得离开霖市的那个人。

“他还在追你?”她妈的声音变低了。

“嗯。追了两年多了。”

“你怎么想的?”

苏晚璃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妈,我是不是很贱?”她的声音很轻,“他对我那么坏,我却忘不掉他。不是忘不掉他这个人,是忘不掉那些事。那些事把我变成了现在的我。我不知道该感谢他,还是该恨他。”

她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妈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但很暖。“晚璃,妈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但妈知道一件事——你要是跟一个人在一起,心里是暖的,那就对了。你要是心里是凉的,那就别。不管他多有钱,多好看,对你多好,心里凉的,就是不对的。”

苏晚璃靠在她妈的肩上,闭上了眼睛。星星在头顶闪烁,夜风从田野上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她忽然觉得,好像所有的问题都没有那么复杂。心里暖不暖,自己最清楚。她对顾清晏,心里已经不冷了。但那不是暖,是温的。温水一样,不烫手,也不冰手。这种温度,够不够支撑一段感情?她不知道。

从清河镇回来之后,苏晚璃发现自己看顾清晏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他,是平的,没有温度,像看一个陌生人。现在她看他,会在某个瞬间,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心动,是心疼。心疼那个在文创园小房间里坐了两年的男人,心疼那个每天早晨在她家门口放保温袋的男人,心疼那个她买菜时就远远跟着、像一只被遗弃的狗一样的男人。

她不想心疼他的。她恨自己会心疼他。这个男人曾经把她的心踩在脚下,她凭什么心疼他?但她控制不住。就像当年她控制不住自己去爱他一样,现在她也控制不住自己去心疼他。这不是爱情,这是种了太深的蛊毒,毒性渗进了骨头里,剔不掉了。

元旦前夕,苏晚璃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走出大楼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路灯下,顾清晏靠着电线杆站着,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他看到她出来,没有走过去,只是把保温袋放在了台阶上,然后转身走了。苏晚璃看着他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一层薄雪上,像一个黑色的感叹号。

她走过去,弯腰拿起保温袋。里面是一碗红枣银耳汤,还冒着热气。便签纸上写着:“跨年夜,喝点甜的。明年会更好。”

苏晚璃端着那碗银耳汤,站在路灯下,一口一口地喝完了。银耳炖得很烂,红枣很甜,汤很浓。她喝完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糖水,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甜的。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想起在霖市的时候,她给顾清晏炖过无数次银耳汤,他一次都没喝过。她炖的银耳汤,保温杯放在他桌上,第二天原封不动地拿回去洗。他嫌弃她炖的东西,嫌弃她这个人,嫌弃她的一切。

现在他炖了银耳汤给她。红枣银耳汤,跟她当年炖的一模一样。他记得她当年炖的是什么。他记得,但他当年没喝。

苏晚璃站在路灯下,把那碗银耳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把保温袋叠好,放进了包里。她没有给他发消息,没有说谢谢,什么都没有。但她做了一件事——第二天早上,她把保温袋洗干净,放在了门口的台阶上。不是还给他的,是让他拿回去的。但保温袋里放了一样东西:一包枸杞。她上个月在清河镇带回来的,自己家种的,晒干了装在密封袋里。她放了一包在保温袋里,没有留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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