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开学了。
校园重新热闹起来。林城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王浩和李哲已经在了,一个暑假不见,两人都晒得更黑。
“老林!你可回来了!”王浩冲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听说你跟着张纪民的剧组混了一个月?牛逼啊!”
“就是场记,打杂的。”林城笑笑。
“场记也是跟组啊!”李哲羡慕地说,“我暑假在老家电视台实习,天天端茶倒水,屁都没学到。”
三人聊了会暑假见闻,林城去洗澡。热水冲掉疲惫,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了,眼神更锐利,肩膀宽了些。一个月的剧组生活,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晚上,苏晴约他在排练教室见面。短剧《忘记之前》要开始最后阶段的排练,为九月中旬的人艺小剧场公演做准备。
“赵导给我们排了时间,每周二四六晚上,人艺的小剧场给我们用。”苏晴眼睛发亮,“而且,赵导说可以帮我们请专业的灯光、音效老师!”
“太好了。”林城由衷地说。人艺是中国话剧的最高殿堂之一,能在那里演出,是莫大的荣耀。
“但赵导也说了,要求会非常严格。”苏晴压低声音,“他可能会改剧本,可能会调整表演,我们要有心理准备。”
“应该的。”
“还有,”苏晴犹豫了一下,“柳闻莺老师说,公演那天,她可能会带几个业内人士来看。包括……导演、制片、经纪人。”
林城点头。这意味着,那三场演出,不只是演给普通观众看,更是演给可能决定他们未来的人看。
压力,也是机会。
第一次去人艺排练,林城被震撼了。小剧场不大,只能坐两百人,但舞台、灯光、音响设备都是一流的。赵导已经在等他们,还有灯光师、音效师、舞台监督。
“时间紧,任务重。”赵导开门见山,“你们原来的版本,情感足够,但舞台表现力不够。话剧是现场艺术,要让最后一排的观众也能感受到情绪。所以,我们要调整。”
调整从剧本开始。赵导删掉了一些过于细腻的内心独白,增加了更多肢体冲突。比如父子争吵那场戏,原来只是言语交锋,现在加入了推搡、砸东西、父亲扇儿子耳光、然后后悔地抱住儿子。
“痛,要让观众看见。”赵导说。
排练是折磨,也是成长。林城和陈浩一遍遍摔打、嘶吼、哭泣,累到虚脱。但每一次重来,都能感觉到戏在变厚,情感在变实。
林城的【情感沉浸】技能,在关键时刻用了一次。那天排练父子和解的戏,林城怎么也进不了状态,总是差一点。赵导喊停,脸色不好看。
“林城,你在演,不是在活。”赵导说,“我要看到那个儿子,不是看到你在演儿子。”
林城闭上眼,启动技能。
瞬间,前世的记忆涌上来——父亲去世时,他不在身边。接到电话时,他正在一个无意义的酒局上,笑着敬酒。他赶回家,只看到冰冷的身体。母亲说,父亲最后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那种悔恨,那种“来不及”,那种永久的缺失。
他睁开眼,看着陈浩。眼神变了。
陈浩被他的眼神震住,本能地后退一步。但林城抓住他的手,声音嘶哑:“爸,你别忘了我……求你了,别忘……”
不是表演,是乞求。
全场安静。灯光师忘了调光,音效师忘了放音乐。所有人都看着台上。
赵导缓缓点头:“这条,过了。”
技能效果退去,林城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陈浩扶住他,低声说:“你没事吧?”
“没事。”林城抹了把脸,全是汗,还有泪。
那晚,林城睡得很沉,但梦不断。梦里,父亲还在,但总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他想走近,但父亲往后退,一直退,退到黑暗里。
醒来,枕头是湿的。
排练间隙,林城开始构思陆明要的网络短剧策划案。他需要团队,第一个想到的是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