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后果。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要做!闭嘴!不要接受任何采访,不要在网上发表任何言论!公司会出声明,咬死是正常的工作讨论,严厉谴责偷拍和造谣。但效果……别抱太大希望。”于主任深吸一口气,“现在最关键的是柳闻莺老师的态度。如果她出面澄清,证明只是正常工作交流,力度会大很多。但如果她也因为女儿被牵连而愤怒……林城,你可能真的要栽个大跟头,甚至从此被主流圈子排斥。”
“我明白。我会亲自向柳老师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现在要做的是止损!”于主任顿了顿,语气阴沉,“还有,查出来是谁拍的吗?”
“暂时没有,但方向很明显。我刚拿冠军,又有新项目在谈,挡了不少人的路。这次是连环计,照片只是第一波,后面肯定还有。”
“你知道就好。这几天,哪儿也别去,什么人也别见,等公司通知。”
挂了于主任电话,林城瘫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被恶意解读的照片,和下面不断刷新的、充满恶意的评论。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透不过气来。他不在乎自己被打压,被泼脏水,他经历过,也自信能扛过去。但他无法忍受柳清辞因为她而承受这些。她才十八岁,刚刚凭借自己的才华崭露头角,她的世界应该是干净的、充满创作热情的,而不是被这些肮脏的窥探、恶意的揣测和污言秽语所淹没。
他再次拨打柳清辞的电话,依然是关机。他给她发短信:“清辞,对不起。看到新闻不要怕,交给我来处理。开机后立刻联系我。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别上网看那些。”
信息石沉大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网上舆论持续发酵,更多的“知情人”开始“爆料”,真真假假,混作一团。林城的粉丝和后援会努力控评澄清,但在有组织的水军和汹涌的吃瓜路人冲击下,收效甚微。甚至开始有所谓“圈内人”匿名发帖,暗示林城“性格孤傲”、“难以合作”、“私生活混乱”,进一步败坏他的路人缘。
傍晚,苏晴终于打来电话,声音疲惫:“联系上柳老师了。她带着清辞回了家,暂时不接任何电话。柳老师很生气,但不是对你,是对那些无良媒体和背后搞鬼的人。她说清辞哭了很久,但没怪你,只是说……连累你了。柳老师让你暂时别联系她们,她会处理。另外,她同意以她的名义,发一个澄清说明,强调那是正常的工作会面,严厉谴责侵犯隐私和造谣的行为。”
林城心里稍微一松,但愧疚感更重。“谢谢晴姐。柳老师那边,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告诉我。”
“你照顾好自己吧。于主任说,明天可能会有更大的料出来,让你有心理准备。”
更大的料?林城皱眉。还能有什么?他已经“身败名裂”了。
这一夜,他几乎没睡。刷新着网页,看着事态像脱缰野马一样失控,看着那些曾经支持他、喜爱他的人,有的在坚持,有的在动摇,有的在愤怒地离去。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不易,想起山里吃的苦,想起排练时流的汗,想起站在领奖台上那一刻的恍惚与满足。难道一切,就要因为这些肮脏的算计和几张被曲解的照片,毁于一旦?
不。他不甘心。
但他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真相和清白,在汹涌的舆论和资本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天快亮时,手机又震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林城吗?”是一个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谁的男声,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我是。您哪位?”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给你听段录音。”对方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一段清晰的对话录音:
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A):“……对,就拍他们,角度找好点,越暧昧越好。钱不是问题,要的就是劲爆。”
另一个声音(B,听起来年轻些):“林城现在风头正劲,拍他肯定有搞头。不过那女的是谁?看着眼生。”
A:“柳闻莺的女儿,还没出道,干净。正好,扯上师生关系,更有话题。拍完把料卖给‘星闻速递’的老赵,他出价高,也知道怎么运作。”
B:“行,包在我身上。不过林城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么往死里搞?”
A(冷笑):“拿了不该拿的奖,挡了不该挡的路呗。有人出这个数,要让他至少半年翻不了身,最好能直接滚蛋。你只管拍,别的少问。”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林城握着手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录音……是偷拍者的对话?是谁发给他的?目的是什么?
“录音你听到了。”那个陌生男声再次响起,依旧平静无波,“原件和偷拍者的信息,我可以发给你。至于怎么用,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