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翻窗回到自己房间,奈雪反手关紧窗户,拉上窗帘,仿佛要将刚才山林中的月光、战斗的余韵、以及那个少年清冷的身影和话语,都暂时隔绝在外。
她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榻榻米上,直到此刻,激烈战斗后的疲惫感和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软才真正涌了上来。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有些微微颤抖(紧张与用力过后)的指尖,腕间云霞日轮刀的印记似乎在隐隐发热,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击退(并秒杀)了一只特殊的鬼。
她的自创型“胧月华”实战效果不错。
最重要的是——她被时透无一郎撞见了全程,并且得到了他一句平淡却意义非凡的“练得不错”。
各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最终沉淀下来的,却是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难以完全厘清的滋味。
她站起身,走到铜盆边,用冷水浸湿布巾,轻轻敷在还有些发烫的脸颊上。冰凉的感觉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对着镜子,她看着镜中那个粉发蓝眸、眼神却不再迷茫的少女,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始终沉默陪伴的系统:
“你说……他解决了那些鬼……是不是就会走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难道……内心深处,竟然有那么一丝不舍得他离开?
是因为他是自己穿越前就深爱的角色?是因为今晚那场月下交谈?还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强大而纯粹(虽然冷淡)的“柱”在身边,会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被庇护的安全感(即使她并不需要完全依赖这种庇护)?
镜中的少女微微蹙起了眉。
【系统:肯定是的。】
那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断了她的自我剖析,也给出了一个斩钉截铁、无比现实的答案。
【系统:毕竟他是柱,不能在外面乱晃的。】
系统的用词很直接,甚至带着点这个时代没有的调侃意味,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柱,鬼杀队的最高战力,人类对抗恶鬼的最强壁垒。他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巡逻广袤的区域,应对可能随时出现的“十二鬼月”威胁,支援陷入苦战的队员,处理各地上报的恶性鬼患……他们的时间不属于自己,更不可能长期滞留在一个地方,即使这个地方疑似有鬼群活动。
一旦无一郎确认了这里的威胁程度,或者干脆利落地清剿了那群“骨刃鬼”及其可能的源头,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必须立刻离开,前往下一个需要他的地方。
这才是“霞柱”时透无一郎的正常轨迹。
奈雪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系统说的没错,理智上也完全理解。甚至,这才是她所知道的、属于“霞柱”的剧情走向——他总是在不同的地方出现,战斗,然后离开,如同天际流霞,短暂停留,了无痕迹。
可是……心里那一点点因为“他可能很快就会离开”而泛起的、微不可察的失落,又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早就决定,要在鬼杀队里,以队员的身份,堂堂正正地与他重逢。
“我知道。”奈雪放下布巾,声音恢复了平静,浅蓝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他当然会走。他的战场不在这里……或者说,不永远在这里。”
她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山林模糊的轮廓。
“我的战场,也不仅仅在这里。”她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宣誓,“在去鬼杀队之前,我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强到……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包括他的。”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分析性的意味:
【系统:根据今晚战斗数据及目标人物(时透无一郎)观察反馈,宿主当前实战能力评估:达到鬼杀队‘癸’级至‘壬’级队员标准线~配合特殊天赋及自创技,可应对部分下级血鬼术鬼~但与‘柱’级存在本质差距。建议:深化呼吸法修行,尽快掌握‘全集中·常中’,探索天赋本源与呼吸法融合可能性。】
奈雪认真地听着系统的分析。癸级到壬级?那是鬼杀队最底层的等级。虽然考虑到她才十三岁且几乎全靠自己摸索,这个评价或许不算低,但距离她的目标还差得远。
“全集中·常中”……她知道这是成为强者的关键门槛之一。还有天赋本源的融合……这恐怕需要更多的感悟和练习。
“明白了。”宁宁点头,眼神锐利,“我会加紧的。在他离开之前……不,无论他是否离开,我都必须更快地进步。”
她转身,不再看向窗外,而是走到房间中央,摆出了花之呼吸的起手式,开始调整呼吸,让体内力量缓缓流转,复盘刚才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思考如何改进“胧月华”,如何将突刺变得更迅捷致命……
月光被窗帘阻隔在外,房间内只有少女沉静而绵长的呼吸声,以及眼中那簇永不熄灭的、变强的火焰。
时透无一郎会走,这是必然。
不过离别的预感,没有带来消沉,反而化为了催她奋进的号角。
毕竟,短暂的分别,是为了将来能以更好的姿态,并肩站在同一片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