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没事?克里斯的声音严厉起来我是不是说过今天不许跳了!
小池怜避开他的目光,固执地看向不远处冰面上因为无数次起跳落冰而留下的、凌乱不堪的痕迹,那里有成功的,有失败的,有翻身站住的,也有像刚才那样狠狠摔出去的。
我感觉感觉就差一点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走火入魔般的执拗:刚才那个,轴心更稳了,就是最后
最后你核心力量已经跟不上了,落冰完全靠关节硬撑!克里斯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指着冰面:你这不是在突破,是在透支你未来可能拥有的所有下一次!
小池怜咬紧了下唇,唇色发白。
他当然感觉得到,右腿旧伤处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钝痛,脚踝的酸胀,还有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窒息感。
但好不容易抓住的感觉,一旦松手,可能又会溜走,回到那漫长的、灰暗的、跳不起来的日子里。
我我可以再调整一下,就一次他挣扎着想挣脱克里斯的手,试图重新站起来,回到那个起跳的轨迹上。
够了!克里斯猛地用力,将他牢牢按在原地,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训练结束。现在,立刻,下冰。
他看到少年眼中那簇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冷水泼中,瞬间漫上难以置信的委屈和更深沉的焦躁。
克里斯前辈!
没有商量余地。克里斯的表情冰冷,但眼底深处是竭力克制的担忧,今天的进步已经足够大了。
他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坚定:现在,慢慢起来,我扶你下去。你需要冰敷,需要拉伸,需要休息。明天的训练计划也会调整。
小池怜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暖灰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冰面,仿佛想用目光在上面再灼出一个洞来。
克里斯扶着小池怜,几乎是半架着他离开冰面。
少年的身体倚靠过来时,那份脱力般的沉重和止不住的细微颤抖,让克里斯抿紧了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臂环得更稳。
更衣室里暖气充足,小池怜沉默地坐在长凳上,低垂着头,湿漉漉的黑发还在滴水,脖颈弯出一道倔强又疲惫的弧线。
克里斯推来了冰桶。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克里斯的声音软了下来,朝着整个人都褪色了的黑发少年抛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揶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像羽毛尖轻轻搔了一下凝重的空气。
小池怜盯着桶里的冰水,暖灰色的眼眸里那簇火似乎黯淡了些,只剩一片被疲惫浸透的灰烬。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没说出反驳的话,只是沉默地、有些笨拙地开始脱冰鞋和袜子。
右脚踝处已经能看到明显的红肿,与苍白的皮肤对比刺眼。
黑发少年试了试水温,指尖刚触到水面就瑟缩了一下。
牙关下意识咬紧,他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双脚慢慢浸入冰水之中。
嘶
刺骨的冰冷瞬间攫住他的呼吸,小腿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都僵硬地后仰,倒抽冷气的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生理性的泪水几乎立刻冲上眼眶,睫毛湿成一缕缕。
就在小池怜被那尖锐的寒意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全身心都在抗拒着更深的浸泡时,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轻轻落在了他汗湿的头顶。
小池怜微微一怔,还未及反应
那只手揉了揉他潮湿的发丝,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力道,然后,毫不迟疑地向下,压住了他的后颈。
忍一忍,速战速决嘛。克里斯的声音低低沉沉响在耳边,带着冰水也冻不散的暖意,和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恶作剧得逞般的轻笑。
呜!
小池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那股温和又强势的力道带着,向前一倾。
哗啦!
冰水猛地漫过小腿肚,攀升至膝盖上方,刺骨的冷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猛地绷直了脊背,脚趾在桶底蜷缩抠紧,双手死死抓住了桶沿,指节捏得发白,喉咙里溢出短促而破碎的呜咽。
太冷了。
冷得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牙齿磕碰出细密的声响,眼前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