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德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能感觉到,凯丽丝柔软的发丝正搔刮着自己的下巴,那平稳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颈窝,带来一阵阵微痒的暖意
她就这么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任由凯丽丝将自己当成一个大型抱枕,那双曾经威严的眼眸此时有些无措地在房间里游离着视线
她看到了自己那件被随意丢在床尾的、紧绷的睡衣,又看到了凯丽丝身上那件皱巴巴、沾染了旅途风尘的衣物,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条从被子边缘露出来的、正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着的金色龙尾上。
一种强烈的、想要为怀中之人做点什么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不能再像昨夜那样,只是一个被动接受庇护的累赘。她要尽快恢复力量,要学会适应这个世界,要成为能够再次与她并肩而立的存在。
当太阳升得更高,当窗外的街道上传来稀疏的汽车声与人语声时,怀中的墨终于有了再次苏醒的迹象。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睁开了那双依旧带着几分惺忪睡意的眼眸。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墨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缠在别人身上。
她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手,从尤德的怀里退了出来,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早。“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昨晚那个主动邀请别人同床,还像小动物一般往别人怀里钻的人根本不是她。
“早……“尤德也有些不自然地坐起身,拉了拉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睡衣,金色的长发因为一夜的挤压而显得有些凌乱。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了片刻,最终被墨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打破。
“……抱歉,昨晚失礼了。“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像是在道歉,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歉意,更像是一种事后的、礼节性的确认。她顿了顿,视线转向了尤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的笑意,继续说道:
“不过…对你来说,还是第一次和人类有这么亲密的距离吧?“
尤德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刚刚才勉强平复下去的心跳,在听到这句话后,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上刚刚褪去的红晕,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浮现,而后迅速蔓延,甚至连她那略显尖俏的耳根都变得滚烫。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反驳,想要用古龙的威严来掩饰自己的窘迫,但话到嘴边,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
确实是第一次。
在卡洛雷拉,身为古龙族的长姐,“生命之火“侞尔尤德,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威严与力量的代名词
无论是面对那些对古龙充满敬畏的普通生灵,还是面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她都始终保持着一份属于长姐的、不可轻易逾越的距离感
弟弟妹妹们敬爱她,依赖她,却也下意识地与她保持着距离,不敢有丝毫的亵渎。他们会向她寻求庇护,会听从她的教诲,但绝不会像昨夜的凯丽丝这样,将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拥抱的、温暖的抱枕
也正因为如此,她与弟弟妹妹们之间,总会有着些许交流上的代沟。她不懂得如何表达亲近,也不习惯接受过于亲密的接触。万古以来,她的怀抱是战场,是庇护所,却从未成为过谁的枕榻。
这些深藏在心底的、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的情绪,此刻却被凯丽丝一语道破。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眸,仿佛拥有看穿一切的魔力,让她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尤德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嗯。”
她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墨的眼睛,长长的金色发丝垂落,遮住了她那张快要烧起来的脸。
她那条无处安放的龙尾,在身后不安地、小幅度摆动着,将床单扫得沙沙作响,暴露了主人此刻极不平静的内心。
看着她这副如同初恋少女般的反应,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欺负这位威严的古龙长姐,似乎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走向浴室。
“我去洗漱,你再躺会儿,或者……熟悉一下房间?“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别把旅馆烧了就行。“
浴室的门被关上,很快,里面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