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四十章（第2页）

梅林对此不置可否，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侧一直安静旁听的几位大妖怪。

酒吞童子抱着手臂，一脸的不耐烦，似乎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会议毫无兴趣；玉藻前则轻摇着蝠扇，遮住了半张脸，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不知火（阿离）则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

那道划破夜空的七彩光柱，如同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墨和米洛丝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阿斯加德神明的降临，意味着这个世界最高层次的力量已经开始介入冰岛事件，事情的发展，正朝着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滑去。

旧居的客厅里，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凝滞。尤德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这两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在看到那道光柱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她虽然不明白那光柱代表着什么，但也能从墨与米洛丝的表情中，读出事情的严重性。

墨在窗边站了很久，琥珀色的眼眸凝视着佐仓神社的方向，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深邃而又复杂的光芒，仿佛在进行一场极其庞大的推演。

“事情远远不会结束。“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了未来的沉重，“尤德不会是第一个来到这个世界的幻想种，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甚至未来可能要开辟个地方作为新的，真正不会被发现的据点。“

米洛丝走到她身边，那双冰蓝色的猫瞳中，同样充满了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现状的困惑与不解。

“但是……我们……“

米洛丝欲言又止，她心中的那个念头，那个最直接、最简单的解决方案，让她感到无比的纠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姐姐。“墨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她转过身，平静地注视着米洛丝，“你在思考，我们直接去神社把话说清楚不就好了，对吧？“

这个直接的问题，让米洛丝瞬间语塞。确实，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佐仓神社，是凯丽丝在这个世界的“家“，那里有她的女儿，有她的妻子，有那么多与她结下深厚羁绊的伙伴。

以她们现在的实力，只要走上那座山，表明身份，所有的问题似乎都能迎刃而解。她们不必再躲躲藏藏，不必再为身份和金钱发愁，甚至可以借助神社那庞大的关系网，更轻松地去寻找和庇护那些未来可能降临的“幻想种“。

看着姐姐那无法反驳的沉默，墨轻轻地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起来，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冰冷的、属于“薇尔“的现实主义逻辑。

“但是我们不能。“

“一，我的力量本就亏空，随意出现，可能会被不怀好意的势力当成把柄。“

她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想象一下，当他们得知‘世界意志’本身处于最虚弱的状态时，会发生什么？那些觊觎着更高层次力量的神系，比如奥林匹斯，比如灵山，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他们会说：‘我们奥林匹斯有帮助世界意志恢复力量的方法’，‘我们灵山可以为您的恢复提供最纯净的信仰之力’。他们会用各种无法拒绝的、充满了善意的理由，试图将我‘请’走。在那种情况下，对那些神系还怀抱着好感的佐仓神社的成员，会怎么做？“

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混乱的未来。

“秋绫、诗织、稻荷……她们都是善良的人。面对这种‘为了你好’的善意绑架，她们会陷入两难。是相信那些历史悠久、看起来正义凛然的大神系，还是相信一个刚刚回归、甚至连力量都无法自保的我？无论她们怎么选，都会产生巨大的内部矛盾。而我，就会成为那个矛盾的中心，一个被摆在台面上的、最诱人的‘筹码’。“

“如果我被交出去，你和尤德也会被强行捆绑进一个巨大的政治漩涡。她们会研究卡洛雷拉的魔法体系，会觊觎尤德‘古龙’的生命本源。就算你和尤德坚持不愿意，久而久之，我们也会与神社的众人产生隔阂。“

“到那时，我们就彻底失去了周旋的余地，从棋手，变成了棋子。“

这一番冷酷而又现实的剖析，让米洛丝彻底沉默了。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问题。在她的世界里，力量就是一切，强者制定规则。

但在这个充满了人情、道义、立场和阴谋的复杂世界里，单纯的力量，反而可能成为最致命的弱点。凯丽丝考虑的，远比她要深刻和长远。

她那双冰蓝色的猫瞳中，原本的困惑与纠结良久之后终于还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妹妹深谋远虑的全然信服。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身体虚弱、却在心智上无比强大的妹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安心。

是的，这才是她的凯丽丝，无论身处何种绝境，总能找到那条最正确的、通往胜利的道路。

“我明白了。“米洛丝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你说得对，暴露在阳光下的弱小，只会成为被分食的羔羊。在你能重新拿起足以震慑众神的剑之前，黑暗，是我们最好的伪装。“

墨欣慰地点了点头。能得到姐姐的理解与支持，让她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她不再去看窗外那道已经消散的彩虹桥，而是转过身，将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重新铺在了客厅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