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讲到文物南迁时,他身边的人已经不止他们一行了。
又多了好几个游客停下脚步在听。
有两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手里拿著故宫的地图册,本来在找路线,走过来以后就没走。
其中一个短髮女生正举著一部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滚动的弹幕。
她在做直播。
她用手挡著嘴,激动地对著手机镜头小声说。
“家人们,这边有个小哥哥在讲故宫文物南迁的故事,讲得比导游还好,我给你们听听,绝对不亏!”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孩子,神情有些疲惫的父亲忍不住问道。
“小伙子,你讲的很好,可以。。。讲讲押运的这些人吗?”
听到这人的问话,夏启才注意到,周围竟然不知不觉围了一圈人了。
夏启冲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可以。”
“那我们讲讲一个故宫博物院的职员,他叫庄尚严。”
“我之前说过,他们过三峡的时候,有一根縴绳突然断了,船工嚇得魂飞魄散,喊著说箱子太重了,必须扔几箱下水减重才能保住船!”
“庄尚严不让。”
“他说,人可以扔,箱子不能扔。”
周围有些人“啊”了一声。
“扔人?”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夏启点了一下头:“他就是这么说的。”
“当然,最后人也没扔,箱子也没扔,船工们被他的精神感染,所有人拼了命把船稳住,硬是从鬼门关撑了过去。”
“但这件事,能看出来当时那些人对这些文物的態度。”
夏启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回到王錚和吴忠明的脸上。
“命可以不要,东西不能丟。”
那个父亲的孩子,看著也就跟小福他们差不多大,他听得入了神,不自觉地往前挤了两步。
仰著头,清脆地问道:“为什么呀?”
“为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那孩子不理解,“命没了,箱子里的东西再珍贵,那还有什么意义?”
夏启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如果是在大学课堂上,他可以用学术语言回答。
但现在,发问的是一个孩子,听眾里,有来自现代的游客,更有来自过去的英雄。
夏启想了想,用最简单,也最深刻的比喻回答道。
“装的是证据。”
“证据?”
“对,证明我们这个民族,堂堂正正存在了几千年的证据。”
夏启的声音平了下来。
“小朋友,你想一想,如果有一天,这些东西全被烧了,全被抢了,全没了。”
“那以后,有人问,你们华夏人的老祖宗是什么样的?你们的文字是怎么来的?你们几千年的歷史有什么证明?”
“你拿什么回答?”
那孩子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拿嘴说?”夏启摇了摇头,“嘴说的不算,得有东西,得有实打实的、摸得著的东西摆在那里,堵住所有人的嘴。”
“商朝的青铜器,周朝的编钟,唐朝的字画,宋朝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