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观棋轻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茯苓你情绪波动。”
薛茯苓说道:“我既不是圣人,又不是修的无情道,怎会没有情绪,刚刚你杀聂庆山,可把我嚇坏了。”
“你怕引起暴乱?”顾观棋问道。
“不,”薛茯苓微微摇头说道:“我怕的是引起暴动后所有人围攻你,你会受伤,我很担心。”
说著,薛茯苓看向顾观棋,
而顾观棋也正好看著薛茯苓,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迴避。
顾观棋缓缓说道:“那我以后儘量不让你担心。”
“嗯,好。”薛茯苓点头,又说道:“只是,你杀了聂庆山,后面麻烦会很大。”
“我敢杀他,就不怕麻烦!”
……
不远处,那酒楼里。
竹帘微微晃动,四爷与王长峰依旧坐在那里。
四爷问道:“王掌门,有什么感想?”
王长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聂庆山真是个废物。”
四爷笑道:“我也没想到他会连一招都顶不住,十一楼之下第一人,这名头水分有点大了。”
王长峰点头,道:“聂庆山的武功肯定是比不上他的名气,但也没有那么大水分,主要还是顾观棋的剑法,的確很强。刚刚虽然只出了一招,但是,我也能看出点名堂,后发制人,不变应万变。年纪轻轻,剑道境界如此高,十二楼,当之无愧!”
四爷把玩扳指的手指停了一下:“那王掌门还能杀得了他吗?”
“能。”
王长峰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说道:
“因为我的刀法没有破绽,已经超脱招式,没有招式,就不会有破绽。”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虚虚一握,仿佛手中正握著那柄通体乌黑的长刀。
“我的刀,在於意境。”
说完这句话,他便起身离开了。
窗外,长街上的尘埃已经落定,日光渐渐西斜,將整条街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黄。
……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
千灯县县衙后堂的灯火却亮了一整夜。
验尸房里,白布覆盖的尸身一字排开,足有十七具。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药味与腐臭气息,即便门窗大开,那味道仍浓得化不开。
薛茯苓站在长案前,面前摊著一具中年男尸。她手中握著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动作极轻极缓地剖开死者胃脘。
顾观棋站在她身旁,举著一盏油灯,火光將她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
许久之后,
薛茯苓直起身子,用白布將尸体盖上,缓缓说道:“与前面解剖的那些尸体一样,这一具尸体,也是中毒而死,中的毒都是一样的。”
“能看出是什么毒吗?”顾观棋问道。
薛茯苓说道:“不是直接的毒,而是混合药材而產生的一种毒,青髓草混合解厄花、玄绒,就会產生一种让人麻木的毒,有的大夫在给人止痛时,还会专门用这种毒。但是,量小可止痛,量大了就会导致经脉麻痹硬化。
而如果是內服了,那肺腑都会麻痹,但是,却又感觉不到痛,中毒者根本就察觉不了,等有察觉异常时,心臟都已经快停止跳动了,那时候就没有救了。”
顾观棋说道:“所以,是有人故意下毒?”
薛茯苓说道:“如果是有人故意下毒,那还相对好一点,我现在担心是製作药丸的那个作坊用错了药,製作防疫药丸,其中就有三种药材,玄绒、解厄花、清梵,而其中清梵在晒乾之后,与晒乾的青髓草就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