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心不经意间一抬头,目光忽然定住了。
不远处有一座六角凉亭,亭子建在假山之上,飞檐翘角,玲瓏別致。亭中正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长裙,裙裾垂在地上,被山风吹得轻轻拂动。她的头髮很长,乌黑如墨,披散在肩头。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间带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她静静地坐在亭中,手里捧著一卷书册,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专注,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山风拂过,吹起她的裙裾和长发,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仿佛都要隨风而去,化作天上的仙子。
方寸心看得有些呆了,心里不由自主地自惭形秽。
她转过头看了看言採薇。
她一直觉得表妹言採薇是她认识的人里面最漂亮的,可与眼前这女子一比,便也显得很普通了。
“表姐?”言採薇见她停下脚步,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亭中那个白衣女子,脸色微微一变,隨即恢復了平静。
“採薇,那是谁呀?”方寸心收回目光,低声问道,“好生漂亮的女子,我怎么从未见过?”
言採薇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那是……父亲两个月前纳的小妾,叫慕书瑶。”
方寸心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什么?姑父纳妾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印象中,姑父言四海与姑母方莹一直恩爱有加,相敬如宾,是江湖上有名的模范夫妻。言四海为人正派,从不拈花惹草,怎么突然就纳了妾?
“这……这怎么回事?”方寸心压低了声音。
言採薇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慕书瑶是父亲两个月前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在路上从土匪手里救回来的,全家人都被土匪杀了,无依无靠,便收留了她。后来……后来就纳了妾。”
方寸心问道:“姑母她同意吗?”
她顿了顿,又说道:“母亲为了这事,跟父亲吵了好几次,可父亲心意已决,谁劝也没用。大哥气不过,更是直接带著嫂子和孩子回了祖宅,反正,唉……如今家里为这事闹得很僵。”
方寸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著亭中那个白衣女子,心里五味杂陈。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朝这边扫了一眼,然后微微一笑。
就那一笑,
方寸心竟看得有些痴了。
“走吧,表姐。”言採薇拉了拉她的衣袖,“別看了,顾公子还在等著呢。”
方寸心点了点头,收回心神,跟著言採薇快步离开了。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偏殿门外。
远远地,方寸心停下脚步,往门里看了一眼,看到顾观棋正坐在偏殿里与言四海、方莹说著话,缓缓转头对言採薇说道:“表妹,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我在演武场那边等你。”
言採薇点头道:“好,我一会儿就把你的心意跟顾公子说清楚。”
“谢谢你了,表妹!”
方寸心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言採薇整了整衣裙,迈步走向偏殿。
偏殿里,
言採薇进门,向言四海和方莹欠身行礼,“爹,娘。”
方莹微笑著为言採薇介绍顾观棋,说道:“採薇,这位是顾观棋顾公子。”
言採薇欠身,柔声喊道:“顾公子。”
顾观棋起身,拱手还礼:“言姑娘。”
言採薇抬起头,目光在顾观棋身上停了一瞬。
只见顾观棋穿著一身青衣,腰间悬著秋水剑,面容清雋,剑眉星目,尤其是气质高雅,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十分儒雅。
那一刻,
言採薇心头一突,暗道:
“对不起,表姐,我要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