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剑直直刺出,不偏不倚,直取梅若怜面门。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一刺,快到了极点,也简到了极点。
独孤九剑,有进无退。
梅若怜微微一怔,没想到顾观棋竟敢施展同归於尽的打法,隨即飘然后退。她退得快,顾观棋的剑追得更快。剑尖始终指著她的眉心,相距不过半尺。
那十余根针组成的针阵,因她这一退,阵势自破。
梅若怜退至院墙,足尖在墙面上一点,身形借力拔起,在空中一个转折,从顾观棋头顶越过,落在他身后。
她落地的瞬间,右手反手一甩,三根针贴著地面无声飞出,直奔顾观棋脚踝。
顾观棋左脚猛地一跺,內力贯入地面,三块青石板应声翘起,將三根针尽数挡住。针尖刺入石板,发出三声闷响。
他转身,挥剑。
梅若怜抬手,掌中藏针。
剑尖与针尖再一次相抵。
“叮——”
一声清越至极的脆响,针尖与剑尖之间迸出一团耀眼的火花。两人各自向后飘退,梅若怜落在院墙之上,顾观棋退回院中央。
月光如水,照在两人身上。
两人相距三丈,四目相对。
夜风吹过庭院,桂花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飘散落下。
梅若怜没有追击。
她站在墙上,衣袂飘飘。
她看著顾观棋,说道:“本以为在青阳郡里,只有我与閆望川踏入了这个层次,没想到你也踏入了这个层次,倒是我一直以来都低估你的剑道!”
顾观棋微微喘了口气,没有说话。
梅若怜微微偏头,又说道:“只可惜,你的缺陷太明显了!”
顾观棋轻笑道:“愿闻其详。”
梅若怜目光落在他身上,竟还真的认认真真指点起来,说道:“首先,过於依赖剑术,但手中有剑就不怕,也不算大缺陷。然后就是身法与近战之法。不过,要说最大的弊端还是你的內力委实一般。
不是內力深厚问题,而是你的內力品质太差,而武道修行,大多数以內力为基,基础差了,上限就低,你如果今日能活下来,就去找一门好点的內功心法吧!”
“多谢指点。”顾观棋拱手。
“不用谢,反正你也活不了了!”
梅若怜话音落时,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
她的手指轻轻一弹,一枚绣花针从袖中滑出,落在指尖,针尾的银线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身形再动。
这一次,她的身法比方才更快,更飘忽,仿佛整个人已化作了月光本身,无形无质,无处不在。
绣花针自她指尖飞出,却不是射向顾观棋,而是射向空中。
一根,两根,三根……十余根针在空中交错飞舞,丝线织成一朵盛开的花,瞬间向顾观棋包裹而来。
顾观棋挥剑斩向几根丝线,可那丝线竟似斩不断一般,剑锋过处,丝线只是微微一盪,隨即又弹了回来。针上附著的內力顺著剑身传来,阴柔诡譎,如丝如缕,无孔不入,竟沿著他手臂经脉向上蔓延。
顾观棋心头一凛,抱元劲內力勃发,想要將那股阴柔之力逼出体外。可那內力却如同附骨之疽,任凭他如何催动內力,都无法將其驱散,反而越缠越紧,越陷越深。
顾观棋只觉右臂渐渐发麻,剑招便不如方才那般灵动。
梅若怜趁机欺身而进,绣花针直取他咽喉。
顾观棋侧身避开,脚下连退数步。
他深吸一口气,抱元劲內力全力运转,將那股阴柔之力暂时压制下去,可右臂的酸麻却一时半刻难以尽除。
梅若怜不给他喘息之机,身形一转,又到了他身后。
顾观棋回剑格挡,剑尖与针尖再次相触。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