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髮之际,她猛地拧身,整个身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转开来。剑尖擦著她的心口掠过,却未能避开全部——
“噗——”
剑尖没入她的左肩,透体而出。
鲜血飞溅,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殷红的弧线。
梅若怜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可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一掌拍出。
顾观棋右手握著玉簫迎了上去。
“啪”的一声,
玉簫碎裂,
梅若怜的掌力阴柔,却沛然莫之能御。
顾观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他左手瞬间鬆开长剑,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可就在他倒飞出去的那一瞬间——
他的左手屈指一弹。
弹指神通!
一枚钢珠自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如流星。
梅若怜一掌拍出,尚未收势,身子还保持著前倾的姿態。
然后,她看到了那枚钢珠。
钢珠很小,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可梅若怜的眼神何等锐利,她看到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钢珠已至心口。
“噗——”
一声极轻极闷的声响。
钢珠自她心口没入,透体而出,带起一篷血雾。那血雾在月光下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花,悽美而短暂。
梅若怜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小小的血洞。鲜血正从那里汩汩涌出,將白色的衣裙染成一片殷红。那红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如同雪地上绽开的一朵红梅。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顾观棋。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美艷至极的面容依旧平静,没有痛苦,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消散,像是烛火被风吹灭,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夜风吹过,吹起她的长髮和裙裾。
然后,她的身子开始向后仰去。
很慢,很慢。
她仰面倒在屋脊上,白衣散开,铺在青灰色的瓦片之上,如同一朵盛放的白莲。
顾观棋侧身避开,脚下连退数步。
他深吸一口气,抱元劲內力全力运转,將那股阴柔之力暂时压制下去,可右臂的酸麻却一时半刻难以尽除。
梅若怜不给他喘息之机,身形一转,又到了他身后。
顾观棋回剑格挡,剑尖与针尖再次相触。
“叮——”
这一声脆响比方才更加尖锐。
顾观棋只觉一股阴寒之气自剑身传来,让他有种置身寒冬腊月之感。
梅若怜的內力,竟比方才又强了几分。
顾观棋心头微沉。
这才是梅若怜的真正实力,此前的梅若怜是有所顾虑,一直在控制內力的使用度,现在已经过了临界点,根本不在乎用不用內力,出手威力远胜先前。
而他自己的抱元劲虽然是讲究持久的,但是,內力品质上差得太远,比不上梅若怜的天人化生功,也没有天人化生功真气的特性诡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