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个小提琴家要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她这才上前,将一张一百美元的钞票丢在了那人的帽子?里。
“谢……”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打量着这个亚裔女人
,到底没把这个单词说完整。
阮文?笑了笑,“走吧。”
这话是跟陶永安说的。
陶永安察觉到了这位街头音乐家的不友善,这种不友善源于肤色。
这些天来,在纽约,尽管他住在华尔道夫酒店,依旧能够从酒店服务人员的交头接耳中体会到。
“你不生气吗?孕妇不要憋着自己的情?绪,这样对身体不好。”
阮文?看了看街头的咖啡店,“孕妇想吃甜食,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来美国之前,谢蓟生交代了许多,甚至专门写了一页纸,但?这一页纸上到底什么内容,陶永安全忘了。
他觉得顺从孕妇的心?思最重要,他又说不过阮文?,那就只好顺着她心?思来了。
咖啡厅里的服务员在看到新进来的客人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大半。
但?惯性?使然的职业素养敦使她招待这两位黄皮肤的顾客。
阮文?点了两杯咖啡,又要了两份招牌甜点,点了饮料后?,阮文?拿出钱包来。
她早前就兑换了很多美元,这些天来也从不在小费上吝啬。
这会儿也不例外,在一沓钞票里寻找了好一会儿,她笑着递给了这位服务生五美元。
陶永安看的有点懵,他以?为阮文?会给个五十美分什么的。
“你怎么给那么多?”一般给餐费的15-20就可以?了,在咖啡厅这种小费可以?给的更少一些。
他们两杯咖啡和甜品才花了不到十美元,完全没必要给那么多。
“就算是我给她一百美元,她也只是一个服务生。”阮文?的回答让陶永安愣在那里,“不是吗?”
他没想到阮文?竟然用?这个逻辑来说服他,可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她可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小姐,如果你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她用?的指甲油很劣质,中指那里已经掉了一块,或许全身最贵重的应该是那串珍珠项链,不过那是养殖的珍珠,并不值多少钱。至于她的鞋子?,那是去年的打折款,价钱不会超过三十美元。”
阮文?的观察力很敏锐,这两天一直在观察人群的她习惯使然已经把这位服务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所以?并不存在‘去你的吧,其?实我是希尔顿的继
承人’之类的反转,她的身材并不好,五官也并不突出没什么机会被星探看中成为一个大明星。”
“那或许是哈佛、耶鲁的高材生呢?”
“但?更大概率是社区大学的学生。”阮文?笑着看向?窗外,“或许日?后?她会发达,可现在她只是一个服务生,还指望着我多给一些小费来交税缴纳房租。”
这一番对话让陶永安打量这位服务生,他发现阮文?似乎是对的。
廉价的指甲油和香水,这并不是富家千金。
而这样一个人,瞧不起他们。
“其?实你没必要跟他们计较,越是成功的人越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厌恶爱憎都能掩藏起来。就像是那位街头音乐家,他甚至觉得我们听他的演奏是对他的侮辱,你觉得这样一个内心?撕裂的人,能成为登上大雅之堂的音乐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