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邱爱梅面色微微发红。明明阮文给足了她面子,但这样?的?解释让邱爱梅更觉得难堪。
她知道自己这次过来,很大概率是自取其辱,可?人?一旦没?了退路,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阮文没?把人?往自己家里领,而是去了会客室。
“棉厂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阮文又是给倒水,又是温声细语的?问,这让邱爱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
“你不知道?”邱爱梅有些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前几天你们厂里那个小?程去了安平。”
阮文脸上有微微的?错愕,“程佳宁?这我倒是听永晴说了句,说是去那边查看?账目。”
“查账?”
“对啊,这马上要过年了,总要看?一下各地的?账目才是,小?程跟着永晴有段时间了,看?账本的?能力倒是有,不过她是香港那边过来的?千金小?姐,脾气还挺大,怎么在安平惹了您?回头我说她。”
邱爱梅觉得阮文这话有所保留,她刚想要开口,就看?到阮文坐在那里,右手按捏着太阳穴,“我最?近忙,顾不过来这些,很多事情就让别人?去做了,难免有些疏漏,要是哪里得罪了邱姐,我先替她赔个不是。”
阮文的?摊子很大,与邱爱梅而言是命根子的?二棉厂,对阮文来说不过是一个厂子而已。
这让邱爱梅看?阮文的?神色都变了。
曾经办公室里资历最?浅的?那个小?金花,到底什么时候这么脱胎换骨的?,成了那高高在上的?民营企业家的?呢?
阮文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不过是想说两句托辞而已。
邱爱梅看?着坐在那里拧着眉头的?人?,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现在是大老板,和之前不一样?了,可?是阮文,棉厂的?那些工人?,当初可?都是跟你一起上班下班的?,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没?了工作流落街头吗?”
这指责比阮文想象中?来得要快一些,“邱姐,我能力有限,能管得也就这些,自家的?事情还忙不过来,您让我再去忙别的?,这不合适。”
“我知道这很为难你,可?阮文我没?有别的?路了,就当我借你的?钱好?
吗?你帮我周转过来,等?到时候棉厂挣了钱,我再还你。”
邱爱梅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可?是棉厂那么多人?的?生计都压在她的?肩头,她能怎么办?
撒手不管吗?
她做不到啊。
看?着几乎要哭出来的?人?,阮文低声叹了口气,“您拿什么还啊。”
她这低低的?一句,让邱爱梅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我虽然没?怎么管过那边纺织厂的?事情,但我也清楚,现在做纺织厂有多难。咱们国内现在最?多的?是什么,不就是纺织厂吗?新?上的?机器,新?的?生产线,还有新?的?布料,这些二棉厂有吗?还在生产棉布灯芯绒?我想问下邱姐,你们去外省做展销,卖出去了多少?”
邱爱梅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你,你都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做什么工厂,我怎么养活这么多的?工人??我不知道,就被你三两句劝服了,大笔的?钱投进去打了水漂,我对得起我厂子里的?那些工人?吗?”
阮文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您又何必呢?二棉厂什么个情况你不是不清楚,为什么非要把我拉下水?觉得我浑身泥泞摆脱不了,就不得不帮忙了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文冷笑?了下,“您到底什么意思我也不想猜,我今天下午刚回来,脑子真的?转不动?。邱姐,我曾经真心想要帮棉厂,可?最?后?是你们舍弃了我,不是吗?”
邱爱梅在听到这话时,宛如犯人?被判了死刑,她一下子僵硬在那里,“阮,阮文……”
当初姓张的?捐款逃走?,整个二棉厂瘫痪了似的?,阮文提出了解决的?办法,可?工人?们想要她补齐所有的?工资,这让阮文缺席了后?来的?竞拍,才有了祝福福接手二棉厂的?事情。
邱爱梅知道那件事是她没?处置好?,伤了阮文的?心。
“阮文你别跟他们计较,他们都没?什么文化,能懂什么呀?辛辛苦苦工作,就是为了那点工资嘛。你是挣大钱的?人?,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次不会了,他们不敢了。”
阮文听到这话轻笑?一声,“是,是没?什么文化
,那么辛苦就为了挣钱,之前为了钱可?以为难我,往后?就不会吗?”
邱爱梅被问住了,这种事情,她哪敢做保证啊。
可?她也必须赶鸭子上架做出保证,“不会的?,他们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开除他们。”
“没?必要。”阮文递了一个橙子过去,“邱姐,我是生意人?,生意人?图的?是利,不然我何必大老远的?跑那么远舟车劳顿的?去收账呢?二棉厂的?这笔账我算过了,不合算。我投入进去怕是没?两年回不来本,而且还很可?能落得一身埋怨,既然如此那倒不如从?开始就拒绝当个恶人?。”
看?着邱爱梅面如槁木,阮文低叹一声,“邱姐,求人?不如求己,您又何必把这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呢,您明明知道我什么样?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