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菱枫趴在桌上沉默着,脑中一片空白。
陈以桐单手托着腮靠在墙边,紧紧地盯着她。
“我好烦,别看我了。”阮菱枫侧着头躲开她的目光。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我又不是烦她的事……”
“只是心非。你的心早就属于她了,这谁看不出来呢?”
“能不能不聊这个话题了?你不觉得你这样就像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吗?”
“好啊,那就说说你。”陈以桐欣赏着阮菱枫的侧颜,不再隐藏眼中满满的占有欲,“你现在天天不开心,到底藏着多少心事?这些事情放在心里,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压力?为什么就不肯说呢?”
“你越这样我越不想说。”阮菱枫索性站起身,把椅子推进桌子里,自顾自去上厕所了。
陈以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发一言,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淌下了。
她没有拭去泪水,只是无声地哭着。漂亮的睫毛上沾上泪珠,在暖阳的照射下晶莹透亮,有种梨花带雨的美感。
阮菱枫在洗手台上清洗着双手。她任由水龙头中涌出的涓涓细流在指缝中漏下,冲掉指间残留的白色泡沫。她无比渴望自己的心灵也能接受这样的洗涤——至少得洗净那些残存的秽物。
洗完手后,她拿出纸巾仔细地擦掉手上的水,然后把纸巾叠好丢进垃圾桶。
回到教室,她看了眼自己的座位,依稀地瞥见陈以桐脸上的泪痕。她没心情再去关注她,只是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双眼无神地看向窗外。
楼下的中心花坛边有两个女生牵着手走过。她们的模样并不精致,体态也并不婀娜。然而她们无所顾忌的笑颜却直直地戳中了阮菱枫的心——
为什么我就不能勇敢地面对她,却要在这里做这些反复而无意义的内耗呢?
陈以桐根本没想到阮菱枫会不理她——换做平常,她一定会拍拍自己的肩,面露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可今天的她除了冷漠,再没有其他情绪了。
陈以桐的心如同被钝刀切割一般,缓慢而绵长地痛着。她难以抑制涌上喉头的酸楚,不禁抽泣出声,呜呜咽咽的声音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阮菱枫的心也不是铁打的,她终归不愿放任自己的好闺蜜这样哭泣,不得不侧目望着陈以桐的双眼,安慰道:“以桐,我让你伤心了,对不起。你可以不生气吗?你笑的时候比哭的时候可爱多了。”
陈以桐立马破涕为笑,堪比川剧变脸。为了让自己笑得更加自然,她用纸巾抹净了脸上的泪痕,回忆着过去最开心的事,给了阮菱枫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阮菱枫却感觉这笑容虽然明媚,但并不纯净。这笑容中掺杂着太多情绪,最为清晰的是对自己的迷恋——陈以桐看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眼中的柔情完全藏不住了。
阮菱枫再迟钝也不会对此毫无察觉。她初中时就和陈以桐认识了。当时她们在隔壁班,平常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在一次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对方。
那天,阮菱枫坐在位置上安静地看小说,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敲窗声。
她收起小说,推开窗,打量着来人。
“可以帮我叫一下宋倩兮吗?”来人留着一头堪堪过耳的短发,可她的颜值完全没有因此受到影响:面部轮廓恰到好处,眉眼清秀,鼻梁微挺。她说这话时面带微笑,目光诚恳,给阮菱枫留下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
“好的。”阮菱枫认识宋倩兮,她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她答应下来之后立刻把人叫了过来,指指窗外。
宋倩兮比了一个“OK”的手势,出去和陈以桐聊天了。
她们的声音并不太大,再加上阮菱枫回座位之后又沉浸在小说的世界中了,也并没有听清她们聊天的内容。
不过其中的一句话却是很清楚的——我想认识一下你的朋友,可以吗?
之后阮菱枫就被叫出去和陈以桐见面了。
第一次通过这种方式和别人见面,阮菱枫老尬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头也是低着的。
陈以桐倒是很热情,她看着阮菱枫的眼睛道:“Hello,我是陈以桐。”
宋倩兮也尝试着活络这尴尬的氛围:“这是我朋友,认识一下?”
“嗯,我是阮菱枫。”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
“你看的那本书……是不是时微月上的《玩家请就位》?”陈以桐依旧看着她的眼睛,只不过这时她的目光罕见地缓和下来,就好像她也看过这本书一样。
“对的。”阮菱枫的目光中透出些许惊诧——她并没有露封面,而且陈以桐一敲窗她就把书收了,这怎么就被发现了?
“我也爱看这本啊,大概明年上半年会出第二本吧。”陈以桐明显是相当了解了。“你看到哪一章了?”陈以桐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