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跟著小姝享福了。”拢烟从驴车上跳下来,仰头看著新院子,大声感嘆道。
“宝儿跟著小驴哥哥享福啦!”锦宝儿从车上爬下来,也伸长了小胳膊欢呼。不用走路,真好!
她好喜欢这个新宅子,娘亲已经答应她了,给她挖一个小萝卜园,她可以种很多很多的大萝卜!
三人的行李不多,她们以前太穷了,连衣裳都没几件,把东西往院中一搁,草草打扫出一间屋子,铺上铺盖,席地凑和一晚。明儿拢烟再去购置用具,慢慢布置,等沈姝从王府归来,她们就能住进宽敞舒服的房间了。
“小床,和被褥一定要买些的,不要省钱。”沈姝轻声说道。
“宝儿的买好些,我们的该省省。”拢烟摇头。虽然有了钱,可是她还是觉得要省著些。锦宝儿还小,还得给她攒嫁妆呢。姑娘家嫁妆备多些,到时候夫家也不敢怠慢。
沈姝翻了个身,看著院子里吃草的小毛驴说道:“听我的,该花花,世人总是先敬罗衣再敬人,咱们住进这巷子,不能被左邻右舍看轻了,反而不利於咱们以后的生意。”
“行,我记住了。你放一百个心,我已经把事儿都编齐全了。你在凛王府当差,我夫君是鏢师,他最近走鏢去了……”拢烟一軲轆坐起来,开始给她和沈姝编新的身份。
沈姝听得直笑。
这一路她和拢烟编了好多身份,唬住了好些人。山高水远的,她们二人带著三岁的宝儿,真就这么硬生生地闯回来了!
沈姝想,她和拢烟真是厉害啊!
她们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过不好日子?!
往后的每一日都要日进斗金,財源广进。
“如今一切好起来了,以后你再招个上门女婿,要有真本事,长得高大强壮,性子嘛,老实本分就好。家里有个男人,起码没人敢半夜翻墙。”拢烟双手枕在脑后,幻想著以后的日子。
“要男人干什么,院子里养两条大狗,也没人敢隨意闯进来,比男人好用多了。”沈姝回道。
“那不一样!”拢烟转过头看她,一脸认真地说道:“姝儿应该被人捧在手里疼才对。就算不是谢砚凛那般尊贵的,也得是个配得上你的好男人。”
沈姝往拢烟身上推了一把,笑著摇头。她没有过少女怀春的阶段,如今也不想有上门女婿,她觉得就这样过下去吧,挺好的。
“那位主子,他若不是摄政王就好了。他长得好,有本事,对宝儿又好。”拢烟转头看沈姝,小声说道:“实在是打著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女婿。”
沈姝嘴角的笑意浅了浅,轻声道:“他有什么好的……”
好个屁,他打她屁股!
旧巷子口。
谢砚凛正在马车里坐著,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手里的木盒差点甩出去。
盒子里面是一张泛黄破损的契书。这正当年留种娘子签下的契约。纸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依稀能看出人名和摁下的指印。最后一个名字缺失了,不过指印倒是完整。
“叶浸尘把毁损的契书修復好了,这些东西在土里埋了有一年多,木盒进了水,又有虫蚁,这已经是他儘量修復后的样子了。这上面有吴南枝的名字。”卫昭指了指吴南枝的名字,拿出墨盒写给谢砚凛看。
谢砚凛只瞥了一眼卫昭写的字,视线便落回契书上。吴南枝这个名字写得娟秀工整,一看就是家中精心栽培过的女子。而府上那位吴南枝只能说是会写字,字歪歪扭扭,勉强算是个字。
孙嬤嬤一手照顾谢砚凛长大,当年谢砚凛被人暗害中毒不醒,孙嬤嬤哭得比他母亲还要厉害,她给谢砚凛挑的留种娘子,除了要求相貌,还得识文断字,知书达礼,性子柔顺……
而吴南枝生得妖气,所以他一开始就確定她不是孙嬤嬤给他挑的人。
“现在找到这两个,便能知道第四人的名字了。”
卫昭飞快地写字给谢砚凛看,但谢砚凛的视线全在那枚指印上,
这指印指腹处有一道细细的疤痕!
若他没记错,沈姝的拇指指腹上也有一道细细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