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宝儿把铜板放进去,把钱袋掛在自己的脖子上,举著小牌子又去叫卖了。
“若是能一辈子这样安稳的过,我觉得也挺好。等宝儿长大了,招个標致的上门女婿……”拢烟开始做梦,越说越觉得以后日子有盼头。
沈姝笑著听她描绘以后的事,小声道:“嫁不嫁,招不招,都没关係,她高兴就好。我多攒点钱,给她多置办点家產,让她这辈子过得快快乐乐的。”
“起码不像咱们一样受苦。”拢烟说道。
是啊,不能像她一样受苦。
沈姝收好针线,去灶台前忙活。晚上小摊除了卖肉汤饱饃,还会卖一些油炸花生这样的下酒菜。
晚上码头干活的苦力多,卸一晚上的货,累了就爱喝上一盅。沈姝不卖酒,她卖下酒菜。几文钱一小碟,也能卖出好几十碟。
晚上她们住在江边泊的一艘小船里,她租了两艘,一艘她和宝儿住。另一艘稍大些,拢烟带著那头犟驴住。板车卸了轮子,也丟在船上。
稍有风吹草动,二人划船就走,往河流深处的芦苇盪里一躲,谁也別想找著她们。
“听说你们这里有煮花生,来一点。”一个高大的男子停在小摊前,往灶台方向张望。
沈姝抬头看去,来的是个士兵,穿著一身轻甲,腰上挎著刀。看这一身行头,像是禁军。
“军爷,我们不卖花生,只有肉汤泡饃。”拢烟过去回话。
那士兵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拢烟的腿,又看向沈姝和锦宝儿,转身就走。
“不会认出来了吧?”拢烟有些忐忑。
“先收东西。”沈姝不想冒险,她立刻抱起锦宝儿,让拢烟把能收的东西都收了,小驴车一套,往河边泊船的地方赶去。
码头前方的官道上,寧渡渊吃了最后一颗花生,正要登上马车,一骑快马扬鞭而来,掀起阵阵尘土,他抬手遮挡眼睛,待马蹄声停下,这才看过去。
来的一队人皆穿黑色轻甲,为首的正是谢砚凛。玄色王袍,同色披风,骑於马背上,低眸看著寧渡渊脚边散落的花生壳上。
“你们是什么人?”卫昭打马上前,盯著几人问道。
“我们是晋城寧家,长公子入京赴考。”付远上前回话。
晋城,寧家。
谢砚凛眸中暗光一闪,盯住了寧渡渊的脸。
这就是沈姝说过的晋城寧家人,当年她就是给这小子做饭?湖蓝衣袍,乌髮高束……
谢砚凛顿觉十分不顺眼。
“走吧。”卫昭不知內情,挥手示意身后跟著的侍卫让路。
寧渡渊向谢砚凛施了一礼,登上马车。
谢砚凛此时抖了一下韁绳,朝著马车走去,马鞭轻轻地掀开马车窗户往里看。
里面也是湖蓝色装饰,座垫,灯罩一应全是湖蓝色。
“不知大人是找人,还是?”寧渡渊见他气势冷肃,心知不是凡人,於是又下了马车,向他拱拳行礼。
“这是凛王殿下。”卫昭冷声道。
谢砚凛?寧渡渊心中闪过一抹愕然,传说他耳朵四年前被火药震聋,从此不再开口说话,还以为他的样子很颓废,不想竟是如此凛然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