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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停(第2页)

"作为灯的一部分,更好。"他说。

楚山青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晨光中的露水,一闪即逝,但确实存在。他想起温长慈说过的话——"包容一切,不抵抗,不怨恨,不特殊。"原来这就是包容,不是原谅,是承认存在本身的价值。

"沈照,"他说,"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数。"楚山青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先生每晚翻身,第一次是浅眠,第二次是梦魇,第三次就该醒了。但我现在承载他的记忆,他的执念,他的人影。我数不到了,因为……"

他顿了顿,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

"因为我也在翻。"他说,"他的翻身,我的翻身,混在一起,分不清了。你帮我数,数到第三次,叫醒我。"

沈照看着他,眼底有很深的东西,像迷茫,像感激,像某种被赋予重任后的复杂。他点了点头,坐在榻边,像一尊被风雨侵蚀了三百年的石像,像一滴悬而未决的露。

"好。"他说。

夜深了。照夜灯在堂中燃烧,火光跳动着,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即将苏醒的东西。楚山青躺下,闭眼,等待人影溢出——它们果然来了,像潮水,像更漏,像某种无法停止的循环。

但这一次,有人在旁边数。

"第一次。"沈照的声音很轻,像露水从叶尖滚落。

楚山青翻了个身,像风中的叶子,像水中的倒影。

"第二次。"

又翻了个身,像裂隙边缘被推开的孩子,像即将消散的露。

"第三次……"

楚山青没有翻身。他睡着了,像沉入深水里,像落入裂隙中,像某种被承载却从未真正归属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容器。他的人影没有溢出,温长慈的人影也没有溢出,像被什么安抚了,像被什么包容了,像露水终于落进了掌心。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裂隙,没有大火,没有千万条透明的人影。只有医庐,三间正房,一间厢房,一间厨房,一个晒药的小院。温长慈坐在药柜前,第三层,左数第七格,打开抽屉,取出"甘草",想了想,又放回去,换了一味"忘忧"。

"先生,"他在梦中叫,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温长慈转过身,看着他。那眼底有很深的东西,像潭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汹涌。但嘴角微微上扬,像露水从叶尖滚落,像晨光穿透云层,像某种久违的、却从未真正消失的东西。

"楚山青,"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数到第三次了。"

"先生!"

楚山青惊醒,坐起身,青衣被汗湿透,像第二层皮。堂中的照夜灯亮着,火光跳动着,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即将苏醒的东西。但火光里没有人影,没有执念,没有游荡的、哭喊的、欢笑的、咒骂的。

只有一个人。

白衣,苍白,像一片将融未融的雪,像一滴即将消散的露。那人站在灯前,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药柜。第三层,左数第七格,打开抽屉,取出"甘草",想了想,又放回去,换了一味"忘忧"。

动作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像某种无需思考的习惯。

"先生?"楚山青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从梦中,像从裂隙深处,像从某个比记忆更古老的地方。

那人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有很深的东西,像潭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汹涌。但嘴角微微上扬,像露水从叶尖滚落,像晨光穿透云层,像某种久违的、却从未真正消失的东西。

"楚山青,"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回来了。"

楚山青愣住了。他看着那人,看着那白衣,看着那苍白,看着那眼底很深的东西。他想起温长慈消散时的画面——像露水蒸发,像记忆燃尽,像某种即将不存在的东西在变成真的不存在。

但现在,那人站在灯前,站在药柜前,站在医庐中,像从未消散过,像从未离开过,像只是出去串了个门,像只是去晒了个药,像只是……

像只是数到了第三次,然后醒了。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颤,像强忍着什么,"你怎么回来的?"

"灯完整了,记忆亮了,我也就亮了。"温长慈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楚山青,你把我的记忆承载在体内,像露水承载叶子,像云承载雨。但承载不是归处,归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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