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悬停（第6页）

"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这种知道，比任何不知道都更……"

他顿了顿，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

"更让我爱你。"他说，和第八章、第九章、第十章一样的话，但语气不同了，少了苦涩，多了释然，少了试探，多了笃定，少了算计，多了……

温长慈辨认不出那是什么。也许是爱，也许是恨，也许是三千年等待后的、某种终于落地的疲惫。

"先生，"楚山青说，声音很轻，像在请求什么珍贵的东西，"进入裂痕之前，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数到第三次。"楚山青说，"我数到第三次，你醒来。我数到底，你回来。但这次，不是我在外面数，是……"

他顿了顿，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

"是你在里面数。"他说，"你在裂痕里，数到第三次，然后醒来，然后回来，然后……"

他笑了，笑容很淡，像晨光中的露水，一闪即逝。

"然后告诉我，"他说，"你可知我是谁。"

温长慈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照夜灯的火光跳了三下，久到粥彻底凉了，久到窗外的鸡鸣声传来，像某种古老的召唤。

"好。"他说。

不是"随你"，是"好"。一个字，很短，却很重。

楚山青笑了。那笑容很亮，像阳光穿透云层，像灰烬下重新燃起大火，像枯井里重新涌出洪流。他端起那碗凉了的粥，走向厨房，脚步轻快，像只偷到腥的猫，又像只终于归巢的鸟。

"先生，"他在厨房门口回头，青衣被晨光染成金色，像一片将飞未飞的叶子，"粥凉了，我重新热。加点甘草？"

温长慈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晨光中的露水，一闪即逝，但确实存在。

"随你。"他说。

楚山青的笑容更大了，像阳光穿透云层。他进了厨房，锅碗瓢盆一阵响，比任何时候都热闹。沈照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眼底有很深的东西，像迷茫，像感激，像某种被利用后终于发现价值的复杂。

"先生，"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请求什么珍贵的东西，"我能继续数吗？"

"能。"温长慈说，"沈照，照夜的照。你数到第三次，叫醒我们。但这次，不是叫醒我，是……"

他顿了顿，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

"是叫醒他。"他说，指向厨房的方向，"楚山青，他数到底，会累。你数到第三次，叫醒他，然后……"

他笑了，笑容很淡，像晨光中的露水，一闪即逝。

"然后我们一起喝粥。"他说，"白粥，加点甘草，甜的，治馋的，不治饿。"

沈照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晨光中的露水，一闪即逝，但确实存在。他坐在榻边，像一尊被风雨侵蚀了三百年的石像，像一滴悬而未决的露，开始数。

"第一次。"他说，声音很轻，像露水从叶尖滚落。

温长慈走向照夜灯，白衣在火光中翻飞，像一片将融未融的雪，像一滴即将消散的露。他把手放在灯上，裂痕虽然愈合了，但痕迹还在，像闪电凝固在青铜里，像古老的符文被唤醒。

"第二次。"沈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

温长慈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在下沉，像露水从叶尖滚落，穿过空气，穿过云层，穿过无数层叠的记忆，最终落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水里。

"第三次……"

他进入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