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细管从耳后滑出来时,沈听晚的世界断了一下。
不是全黑,也不是全静。
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声音都塌成一团,没有边,没有字,也没有方向。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动,几张嘴还在她面前开合,可所有东西都隔着一层厚玻璃。
她扑过去抢。
助听器从那男生手里掉下,落在砖缝旁边,小小一枚,灰白外壳沾了尘土。沈听晚蹲下去,手还没碰到,周茜往前一步。
鞋底压住了它。
沈听晚抬头。
周茜低头看着那枚东西,脸色变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想踩住,不让沈听晚捡回去。可沈听晚刚才扑过来的动作太急,像当众把她那点恶意掀开给所有人看。
周茜摊开手,嘴唇动得很清晰:
“不是故意的。”
沈听晚读懂了。
她伸手去推那只鞋。
周茜的鞋跟没挪。沈听晚指尖碰到鞋边时,她脚下一滑,像是为了稳住身体,反而往下压了一下。
外壳发出很轻的裂声,沈听晚听不见,但她看见助听器边缘裂开,电池仓弹出半截。
周茜脸色白了一瞬,很快又抬起下巴。
她的手停在半空。
短发女生脸上也有点慌,拉了周茜一下。
“差不多了。”
周茜没看她,盯着沈听晚。
“反正你也听不见多少。”
这句口型太清晰了。
每个字都砸在沈听晚眼前。
她跪在地上,把碎裂的助听器从鞋底旁边捡起来。透明细管断成两截,电池滚到砖缝里,她用指尖去抠,指腹被粗糙水泥磨出红印。
周茜终于后退。
“走。”
外校男生还想说什么,被她瞪了一下。
“别废话。”
他们转身要从后路走。
沈听晚坐在地上,书包倒在旁边,水瓶里的水已经流完。她把碎片捧在掌心,耳后空荡荡的,风贴着皮肤过去,很凉。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成句的话。
陆灼在校门口等到人快走空,终于转身往老教学楼找。
老教学楼这条路,是从教务处绕去后门最近的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