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池同这小孩有过一面之缘,是谢三叔的儿子,叫做谢齐,同今天见到的红衣鬼的面容很相像。
谢齐长相偏向母亲,偏温柔和婉的长相,少年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秋日的夜里,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袄,显得有些臃肿。
“哥。”
谢齐站在车窗边,叫住了阮池。
阮池同谢家的这些人都不熟,若是那些老头找上来,阮池早就一脚油门踩走了,但谢齐明显有话要说,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对方。
稚嫩的少年人眸色天真无措,他缓缓道:“我爸爸生性风流花心,娶了我妈妈之后也从没有好好对待过,妈妈生下我之后就开始体弱多病,在我十岁那年因病去世了,但我知道,她一直都没有离开,一直都陪伴在我的身旁。”
“哥,你可以帮帮我吗?”
阮池看着谢齐,没有说话,谢齐安静的等在原地,亦没有催促。
突然,窗前的少年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愣了愣,他突然朝着阮池身旁空空荡荡的副驾驶点了点头,笑着问了一声好,“原来堂哥也在这里啊……”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死去的丈夫[VIP]
阮池朝着谢齐看去,对上少年澄澈的眼眸,他道了一句:“你能看见。
少年人也没有隐瞒,对阮池如实相告:“妈妈去世的时候,我亲眼看着她被火化下葬,但是第二天,同往常没有半分差别的,妈妈出现在了我的房间同我说话,喊我吃饭,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能看见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阮池又问:“是你请了人,去捉的鬼?”
谢齐依旧承认:“是我。”
“我听说,鬼魂一旦沾染上血腥,染上杀戮,就没有办法再投胎转世,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这样下去。”
对于谢意的这位堂弟,阮池只见过两次面,实在称不上相熟,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顾的开着车一扬而去,但或许是对方的话语莫名触动了阮池,对谢家人一向冷淡的阮池竟答应了谢齐的请求。
坐在副驾驶位上,模糊的灯光照的阮池身边的谢意身上,他的面容有些苍白模糊,就如同谢齐小时候在母亲死去后嚎啕大哭,第二天醒来的那天早上,看见的母亲苍白模糊的面容一样。
阮池出声打破了谢齐陷入回忆之后的愣怔,“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帮?”
谢齐的母亲是因病去世,死相凄惨,死后更没有落叶归根,被埋葬在泥土里,而是被谢三叔以养蛊的方式,供奉饲养在家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里。
小房间没有窗户,四面都是墙壁,就像是一架封闭漆黑的棺柩。
这也是阮池后面才知道的,简灵说这谢三叔背后有人指点,将至亲鬼魂这样圈养起来,以求招财聚财。
也难怪简灵发现那红衣鬼对墙壁的声音十分的敏感,想出那样的方法引对方出来,却不想源头在这里。
谢三叔自苏醒过后,脑袋就不怎么好使了,像是被吓疯了,直接失了神智。
简灵跟着谢齐去谢三叔的家里,将那红衣鬼的骨灰取了出来,寻了个风水宝地安葬超度,听说两人回去的时候还碰到了谢三叔前几年新娶的小老婆,那人回来取了些值钱的东西,有些神神叨叨的说着别墅闹鬼,有不干净的东西。
别墅里的仆人早就已经被遣散了,想来在很久之前就开始闹鬼了。
别墅里圈养着厉鬼,居住在这座别墅里面的人都会产生影响,阳气低到一定程度下,人是能看见一些本就看不见的东西的,那红衣鬼的怨气颇深,怕是早已经缠在了谢三叔的身上。
谢三叔疯了,他被送到了云城的精神病院在疗养,只是养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好,总是神神叨叨的尖叫,挥打着面前的空气。
精神病人所看见的世界异于常人,在普通人眼中,谢三叔周边什么都没有,他躲避尖叫挥打的也只是一片空白。
可在特殊的眼睛里却又是另外的一番景象,他的背后死死缠着一只恐怖的厉鬼,才会引得内里的人如此恐惧。
阮池抽空去看了一眼,他站在病房门外朝着里面看过去,或许是注意到了阮池的视线,亦或者是察觉到了阮池身边谢意的气息,那缠在谢三叔背后的红衣鬼魂抬起头,朝着阮池看过来。
红衣鬼的骨灰被埋葬在地底下,但是对方却并没有因此怨气消散离去,她依旧缠在谢三叔的身边不肯离开。
红衣鬼同谢意交手过,对于这位长辈,死后的谢意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后手,差点直接把对方撕成碎片。
好在阮池及时阻止了。
瓷实的怨气消散了许多,红衣鬼也不再执着于亲手杀死谢三叔,谢三叔的阳寿所剩无几,剩下的这段日子里,他将无时无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恐惧和痛苦之下,这不比简简单单的杀死他让其死去,更解心头之恨?
厉鬼缠身,就犹如股骨之蛆一般,挣脱不了也无法逃离,真叫人比死了还要难受。
红衣鬼收回看向阮池的视线,依旧将目光落在谢三叔身上,新的一轮尖叫响起,伴随着谢三叔疯癫惊恐的声音,阮池的身影消失在了医院的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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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人类化身成为鬼魂,那些大多不肯离去人世间的,总会有舍弃不下的执念,是恨意是爱意,爱恨纠缠,遗憾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