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浩刚送标叔回家,他的铃木摩的还在马路上跑,手机响了,是安惠的电话。
“标叔,还在吗?”
“我刚送他回家,我当了一天出租车的司机,在马路上兜圈,干出租车也挺辛苦的,我刚取回铃木送标叔,马上就到了。”
安惠在市局的大院里往外张望,有点魂不守舍,她一整天都在市局的机要室,协助把案情所需的资料,分别输到局长的档案专机上,刚下电梯就呼凌浩。
他们认识了已有三年了,正巧俩人都是河北来的,都是本科生。凌浩比安惠早来了三年。
安惠是个文静稳重婉约的漂亮女孩、26岁了,还像个20出头的小姑娘。她的专业是现场取证,摄影的专业。并兼处长的档案秘书,是个办事细心的姑娘。
来自河北廊坊的她,是父母的独生女儿,母亲是中学教师,父亲是野外地质的技术员。她从小就比较独立,北京公安大学毕业后,在河北省厅实习了一年,现场工作做得很细心,刚好被来河北开会的陈厅给相中了,看了她对现场取证的毕业论文,认为是个难得的人才,就挖到江东来。
那天刚好江力奇去机场办事,陈厅让他去接一下她回厅里。结果被江力奇捷足先登,人和档案未到省厅,就让江力奇半路抢劫,把人接到市局的刑侦处,成了江力奇左右的猛将。
“你真是太不够意思,我要的人,你竟然干起抢人的活儿,幸好不是抢我女朋友,你这小子,真是动太岁的土动到你的老上级来了。
“陈厅:“反正到那,都是在江东,你不会那么计较吧,何况,你也不像是争风吃醋的人,发扬一下上级的风格,都在你领导下,不必太认真了,哈……”
“这一次先放过你,没有下次了。”
安惠1。68的个子,白里透红的、可吹可弹的幼白肌肤,来到刑警队,站在一群又黑又小的南方女人中间,就是一道惹眼的风景。她清澈的眼神里有一种女性的柔美。
来刑警队报道时,标叔还未退休,只有俩儿子的他,马上就喜欢这个北方来的俏闺女,把她安排在机要室。
从此她有了两个干爹,一个是陈厅,一个是标叔,他夫人疼爱的程度让两小子也妒忌。而陈厅是安家在廊坊时把宝贝女儿交给他的,安家父母认为自家的闺女,让一个抓刑侦工作的厅长看得起,专业也对口,虽然离得远点,但女儿愿意,难过,也得尊重她的选择。女大不中留,还未长出翅膀,就要飞离父母身边,那个当厅长的陈叔叔,就这样硬生生的把人家独生闺女带到江东来。
结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人还未入门,就被市局打声招呼挖走了。
安惠那天在档案室打字,门口有人敲门,“请进”!她没有抬头,继续敲着键盘。
进来的就是凌浩,刑警队的单身汉太多了,听说河北来了一个高个子的漂亮姑娘,有事没事总爱找点事去串门。
凌浩人比较内向,没有哪种花花肠子,只听说是老乡,把秘书科的审讯笔录送来存档。
他一进门,看到一个女孩儿在打字,就站在门口问:“处长要的笔录放在这里,请签个回条。”
他一说话,安惠才突然知道有人进来了,马上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到凌浩的瞬间,一下子脸红了,手不知往哪儿放,忙说:“对不志,我正赶活呢,请进来。”
凌浩1。81米的高个,是刑侦处的灌篮高手,挺拨的体型,就是瘦了点,倒是有一股男子汉的血性、刚强、内敛,不失为女孩子心目中那种阳光、正直的好青年。他还是复旦大学法律系的高才生,他的志愿是当律师。由于父母都是公安工作的,一定要他子承父业。来江东已经好几年了,没人知道他父亲是河北公安系统的高官。
他工作踏实、人缘好,人又长得精神;有北方男子的豪爽,也有知识分子的修养。刚来刑侦处时,有两三个女大学生,分别向她眉目传情,可他是个柳下惠,丝毫不分心,从不显示他的背景,只有江力奇知道,他是河北省厅凌大书记的公子,他来江州时24岁,转眼间今年29了。
他弹得一手好吉它,吹得一手好笛子,公安系统的晚会,他都会代表刑侦处露一手。
安惠来报道的那一年国庆晚会上,安惠是主持,当说到笛子独奏时,让她吃惊的是:“平常寡言少语的凌浩,却是个多才多艺的,蛮多艺术细胞的人。
一曲悠扬优美的江南小调,从笛子里流出,全场的观众被他的演奏打动了,安静得仿佛让整个礼堂流动着江南水乡的潺潺乐声……
当演奏完毕走下台时,安惠忘记了报幕,楞在那儿,还是那个男主持出来圆场说:“这优美的笛声,把我们的女主持带进了西湖,她正在扬州的烟雨中流连忘返。”
从此,他们两只要在大楼上碰到,都会匆匆一笑低头走过。而这个高个子的复旦大学的名牌学生,一向从不在女色面前动摇的童男子,竟像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一样,在心中暗暗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在工作中,他俩一直回避着对方,在同事眼里,认为凌浩是个较木纳的、不善表露的人,也认为他想调回上海,或者条件太高。像清华、北大、复旦这些天之骄子,很少有到公安干刑侦的,所以到后来,碰过壁的姑娘都不敢再来挑逗他了。
而突破这一关系,捅破那层纸的是一次偶然。尽管双方心里都有那么点意思,但都属于比较清高不好张扬的人。默默的注视着对方,小心地遮掩着,怕这个梦一碰即碎。但却在无时无刻牵挂着心里那个身影,而且已经有点相见恨晚,见不到的时候,会觉得空空荡荡的,怅然若失,百般惆怅……
第二年的探亲假,当年陈立标还是刑侦处的处长,对外地的警员,都是优先放春节的探亲假。而且处里统一代订票。由于规定只能报销火车票,所以把他俩的车票一起买了。
上火车时,处里派车送去车站,还是凌浩开的车,刑侦处的工作需要,分来的警员会部必须学会驾驶摩托、大车,小车都得会开。
到了卧铺的车箱前,凌浩连同安惠的行李一齐扛上,他自己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行李袋,而安惠却给家里爷爷、奶妈、外公、外婆、还有父母都买了不少衣物,这个内向的高个子侦察员,对爱情,就远远不如他对事业的追求和侦察工作那样专业了。
到了卧铺的车箱后,他把自己的小行李袋往床上一放,就替安惠处理好她的大袋小包,有条不紊地分别按规格放好。让这个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的女孩儿,又对他添了一层信任,心里就更感到眼前这个既是同乡又是同事的人,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到了用餐时间,到了他俩一起去餐车吃饭的时候,他又主动去为她取食物,毫无故意、做作、讨好的那一套,而不动声色地做得,让你不为难,又能感觉到温暖。
从江州到石家庄30多个小时,他们谈到了学生时代、谈到了各自学的专业,也谈到了音乐艺术。安惠拿着一本拜伦的诗集,他轻轻地吟起了他的诗;又说到徐志摩,现代的顾城、舒婷的创作风格。让安惠真没想到,这个平常不苟言笑的同事,竟是一个内心充满激情的男人。
下车后,他的父亲派司机来接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与他同行,还以为他们是恋人,凌浩却对司机说:“我自己可以回家,麻烦你把她直接送回廊坊。”
安惠:“不用,不用!”你送我到车站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