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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道(第1页)

鹰喙口窄道全长大约一百二十步。

三步宽。最窄的地方只有一臂半,两个人侧身并排都挤不过去。两侧岩壁高不见顶,抬头只能看到极窄的天光裂缝——一条灰蓝色细线悬在几十丈高的石壁上。地面铺着被无数代风化和水蚀磨圆的旧石板,石板底下是松动的碎石和不知累积了多少年的细沙。这是旧帝国时代人工劈开的关隘——劈山的人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年,但关隘的骨架依然坚硬。

海生站在窄道中段偏后的位置,后背贴着一块略微凸出的岩壁凹陷。视线适应了窄道内部的暗度之后,能看到入口处越来越强的人影轮廓和兵器的反光。碎星步的节奏已经在他的身体里形成了肌肉记忆。每一步踏出去的角度、每一个转身的幅度、每一次步伐和步伐之间斗气的收放——楚苒昨天在那个演武场上用半天的训练量把这一套刻进了他的本能。

他的感知力已经将整条窄道内部的所有变体都纳入进来了-岩壁上的每一处裂缝,地面石板下的每一块松动碎石,都要提前知道,才能在战斗中作为落点、借力点和陷阱使用。现在他知道了。

第一个从入口处踏入窄道深处的,不是人——是一道风刃。压缩到极薄极锋的风系术法,在窄道里沿石板路贴着地面斜切进来,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条淡青色的残影。海生没有后退。碎星步第二式——侧身,以极小的角度滑入岩壁的一处凹陷。风刃擦着他的左肩过去了,在身后的岩壁上切出了一条极深极窄的裂口,碎石崩飞。紧接着第二道风刃从同一个方向过来了——更高,更宽。然后第三道。

风系魔导师的战术很清楚——窄道空间狭窄,海生闪避空间有限。用连续高频风刃压制他,逼他从凹陷里出来,然后后面的编队战士就可以在更开阔的出口截住他。逻辑没问题。但这套逻辑是基于标准七脉功法的战斗经验建立的。碎星步不在标准经验里。

海生从岩壁凹陷里滑出来。他的身体没有向后撤,而是向前倾——不是冲向出口方向,而是冲向入口方向,逆着风刃的来路侧身踏上了竖直的岩壁。碎星步能让人在极短的距离内完成连续转向。他对脚底斗气的控制力已经可以支撑他在竖直岩壁上维持一两步。他在岩壁上横踏了两步——身体几乎是平行于地面的,然后从侧面翻进了入口方向最近的一个凹洞。

那个凹洞里躲着两个内务部战士,正端着短刃等他从正面过来。他落下的时候,两个人的后背对着他。渗透。两根斗气针同时刺入两人肩井,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武器落地,腿软了下来。海生把他们从凹洞里拖出来靠放在岩壁边上——失去了战斗力但会活着。

窄道入口方向传来领队压低的指令声:“他在往前摸。注意侧面凹陷。”

海生没有停顿。碎星步在极窄的空间里连踏了五步——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岩壁凹陷和地面石板之间的衔接处,身体在两侧岩壁之间不断地来回反弹——然后他落在窄道最窄处的地面上。这里的宽度只有一臂半,一次只能容一个人过。楚苒在这段最窄处的上方岩壁上凿了几个极细的孔洞——每个孔洞里塞满了压缩斗气凝成的爆珠。昨晚她和五叔公连夜做的。不是高威力炸药,但引爆后的碎石量足够把这段窄道堵死大半天。

海生右手按在左侧岩壁上。内爆的斗气波沿着岩壁传导进那些孔洞。轰响在窄道内部被放大了无数倍——岩石碎裂的声音在一臂半宽的空间里来回反弹,叠加成一个连续的巨大的低沉轰鸣。碎石如雨,从上方灌下来,把最窄处的通道堵成了一堵厚厚的石墙。

窄道被截成三段:入口段还有大半编队没进来,最窄处的塌方堵住了通路,而已经进来的前段——大约七八个人加上那名风系魔导师——被困在了塌方和出口之间。出口外是楚苒。

海生从那堵新砌成的碎石墙前面转过身,面向窄道前段——七八个内务部精锐和一名风系魔导师。风系魔导师还在窄道里面。他很高,很瘦,青色长袍在昏暗的窄道里被斗气余波激得猎猎作响,右手五指朝天张开,掌心里托着一团极深的青色旋风。

“碎星步。楚氏旧族的传承。”风系魔导师说。他的声音在窄道里回荡,带着一种学术性的冷静。“能在三步宽的空间里连踏五步壁面——说明你至少练到了第二段。楚钧的外孙。”他把左手从袍袖里伸出来,那只手上没有风刃,只有一道很细很细的银线。追踪仪的信号接收端。

“追踪仪锁定你了。从现在起你离开这条窄道的任何位置,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他把接收线收了回去,双手合在一起,那团青色旋风猛地扩大了三倍,变成一道竖在窄道中央的小型龙卷。龙卷的直径刚好卡在三步宽的窄道上——他要把龙卷推过来,把海生逼到碎石墙那边,然后用高压风劲碾碎他的防御。

海生站在碎石墙前面。右手掌心的朱红纹路在昏暗里微微发光,他把碎星护体运转了一遍——这是他今天在来窄道之前才第一次激活的招式,不像渗透和内爆那样是进攻型手法,而是将压缩斗气覆在体表三分之外形成一个极薄极密的缓冲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龙卷,但现在他身后是那堵碎石墙。退一步,楚苒在出口外面就要一个人扛住更多。

龙卷推过来。海生双手交叉护在身前,碎星护体在体表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暗红波纹。

龙卷撞到他的第一波冲击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两步。后背撞在了碎石墙上,石墙晃了一下。他硬撑住了。碎星护体在龙卷的撕扯下被一层层削薄——压缩斗气在极高压的风刃切割下不断消耗。他体内的斗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但同时他发现了一个规律:龙卷对护体的切割在每四次转动之后会有一个极短极短的间隙——不到半息,是风系术法本身的周期性波动。

在不到半息的间隙里足以来一次碎星步。海生在第五个间隙时从龙卷侧面的狭窄缝隙里穿了过去,身体贴着岩壁滑到风系魔导师侧面一臂距离,右手向他肋下按去。渗透。魔导师的护体风盾自动激活——一层密实的风压在渗透点炸开,试图把斗气针弹开。但渗透的核心逻辑不是硬撞,是寻找防御层的薄弱点渗入——风盾的薄弱点恰好在风元素流转的交汇处。斗气针无声地刺透了进去。

魔导师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当机立断,整个人向后滑开,同时右手龙卷猛地收缩——把龙卷变成了一个包裹自己全身的球形风罩,进入了完全防御状态。他的嘴角渗了一丝血线。渗透入体的斗气针在他体内造成了轻微的内伤。

“所有人退到入口侧。”他下了指令,“不要近战。用远程消耗。他一个人撑不了太久。”

七八个精锐步战立刻拉开距离,斗气包裹的投掷兵器和远程斗技如雨点泼过来。海生退回碎石墙前,碎星护体重新激活——这一次撑不了太久,但他不需要撑太久。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碎石墙——那堵墙还在,但墙另一侧已经有敲击石块的声音,是入口段的大部队在清理塌方。碎石墙大概能撑一个时辰,也许更短。

然后他听到了出口方向传来的声音——楚苒在和从窄道前端漏过去的几个敌人交手。没有惨叫,没有呼救,只是短兵相接时那种闷闷的、沉闷的撞击声。她一个人顶住了。

思谨站在石殿门前。她听得到鹰喙口方向的斗气爆裂声——很远的闷响,隔着整个山谷传过来依然清晰可辨。海生在窄道里面,楚苒在窄道外面,幽谷里能动的人都在那一边。而自己站在一扇裂了指宽缝隙的石门前。

她一直盯着自己左手腕上的银线。那条线现在不是发光——是在震动,和石殿里的某个东西同步,和她的心跳同步。我能做什么。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反复转了很多遍。楚苒说石殿有防护机制,可能被激活。但怎么激活——银线。石殿认识银线。思谨把匕首从腰间拔了出来。她看着左手腕上那根银线,把匕首刃尖贴上去——不是割,是用刃尖轻轻贴着银线的边缘,像是用一根针找到布料上的线头。然后她划破了自己的皮肤。

血珠渗出来。不多——只有几滴,落在石板上。她的血触到石板的那一瞬间,银线忽然爆发出了一道刺目的光。不是银白色,是和她血的颜色混在一起之后的颜色——银红交织的光柱从她手腕上炸开,顺着石门的裂缝贯了进去。裂缝里那道一道的光芒再次亮了——比海生开门的时候更亮,更持久,不只是白色,是白中带着一层极薄极柔和的银红色。石殿里的防护机制醒了过来。

鹰喙口外的银苏停住了脚步。她在山脊线上感觉到了那股从幽谷深处涌上来的能量波动。不是石门开启的波动——是防护被唤醒的波动。她的银瞳在晨光里收缩了一下。然后她转身往山谷深处跑去,身体化作一道极细的银白气芒。

窄道里的风系魔导师也感觉到了那股波动。他抬起头往后看了一眼——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感知力。那层刚被唤醒的石殿震荡已经传到了窄道,岩壁深处的能量磁场在全面偏移。那些追踪仪的指针开始疯狂晃动,所有设备都在重新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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