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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钟（第1页）

第72章丧钟

许擎庚回到永夜要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阿波莎才打了抑制剂，这会儿刚睡着。

他奉命将伊尔德的禅位诏书从黄朱星带到帝都，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现在坐在阿波莎的床边，帮睡美人拨开他额前调皮的金发，手指顺着瓷白的下颌线溜下来，轻轻捏了捏下巴。

他打开抽屉拿出躺在里面的结婚申请书，另申请人那一栏依旧差一个名字，哨兵俯身亲了亲向导的脸颊，“小坏蛋，一个人睡得这么香。”

此时光脑里，帝国电视台还在循环播放凯恩登基的新闻，声音被他关了，只有那些画面在闪烁——凯恩站在阳光下接过诏书，接受禁卫军和群臣的朝拜。许擎庚随即想起在黄朱星，伊尔德让他拟召时候的表情还有他吃的莫罗西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要塞外面，那些终年不化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远处是黑暗的沼泽，是龟裂的土地，是这片荒凉得不像人类家园的泰拉。

“劳埃德医生。”他拨通内线，“阿波莎能移动吗？”

“能，只要没有强信息素、强光源、噪声的刺激，带足抑制剂，理论上没有问题。”

“准备一下，我要带他转移到K12。”许擎庚挂掉之后立马拨通了岑时雨房间的电话。

“时雨，叫上隶书，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好，我跟隶书联系。”

岑时雨什么都没有问，他通知了霍隶书，手上就开始不停地收拾东西。

今天早些时候，以撒派人来接走了父亲，他和商务部、财政部以及劳动省的几位官员一起前往勾弋，说是要对成立矿业集团的项目进行实地调研，实际他认为这是伊尔德保护岑勋的一种方式。

凯恩说要禁卫军亲自护送，被以撒以帝都局势尚且不稳，皇帝陛下的安全最为重要给拒绝了，他从朔月军团抽取了父亲当年的旧部，组成个人卫队承担这次任务。

走之前，父亲交代他，只要许擎庚一回要塞，就立刻提出跟他走，现在整个帝国只有亚述的军舰是安全的，要尽快离开泰拉和路西汇合，一刻都不能多留。

只怕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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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长，外面的天却亮了。

长夜要塞快一百年没有响过的警报忽然声光大作，尖锐的，要撕裂耳膜的爆鸣声响彻天空。

无数道推进器的尾焰，把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禁卫军银色的机甲从云层中降下来，密密麻麻，像一群迁徙的鸟，又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为首的那一台，许擎庚一眼就认出来了。

蓝切斯特。

它的机身是月白色的，线条流畅优雅，像一匹纯种战马。肩甲上刻着费纶古家的族徽——一只展翅的白隼。它的武器是一柄骑士长枪，枪身修长，枪尖泛着幽蓝的冷光。

兰斯·冯·费纶古。当年和茵格里德齐名的哨兵，帝国最强的盾。

许擎庚没有犹豫，他转身冲出去。

劳埃德已经推着阿波莎的移动医疗舱等在走廊里。岑时雨和霍隶书也从另一头跑来，脸上带着同样的凝重。

“是禁卫军？”岑时雨问。

许擎庚点点头，带着他们跑向机库。

阎罗还停在运输机后舱，许擎庚跳上驾驶舱，启动机甲，把舰船的驾驶权切给霍隶书。“隶书，飞船你来开，时雨看好阿波莎。”

他们从要塞里出来的时候，兰斯的蓝切斯特已经降落在要塞前的空地上。它单膝跪地，长枪插在身边，姿态优雅得像一个即将参加决斗的骑士。

阎罗举起手，示意要塞的守军把已经从铁壁中伸出来的炮口都缩回去，许擎庚从驾驶舱走了出来，“兰斯，我们不是敌人。”这时候如果亚述和禁卫军打起来，那些不受控制的力量就会趁机颠覆帝国，兰斯不傻，他应该知道。

“我们当然不是敌人，许将军。”驾驶舱滑开，兰斯探出身，他还是那副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新皇有令，您可以走。其他人，留下。”

许擎庚看着他：“理由。”

“皇帝陛下有手谕，亚述军团护驾在先，许元帅护送诏书得力在后，算是从龙有功，帝国之内，您可以自由通行。”兰斯顿了顿，“但其他人，不行。”

许擎庚冷笑：“阿尔波尼亚向导是亚述的元帅夫人，你要留他做人质，还说得过去。岑时雨和霍隶书是亚述的客人，凭什么扣留？”

兰斯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念一份公文：“陛下圣裁，小公爵路西·奥克索亚尼斯，和联邦特使周将军，近期在帝国境内多有异动，招惹是非，有违先帝和平安定的治国愿景，陛下念他们曾护驾有功，不忍斥责。但陛下体恤二位副官辛苦，特请他们留在帝都，共同撰写一部《帝国联邦友好交往史》，也是名留青史的好事。”

他看着许擎庚：“岑向导和霍上校，应当知轻重。”

许擎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兰斯，”他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兰斯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