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被押在最前面,双手反绑,僧袍下摆拖在青石板上,蹭出一道浅浅的灰痕。他脚步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吹弯却不肯折断的竹。猪八戒跟在后面,钉耙被缴了,只剩两只猪蹄被麻绳捆著,走路时一晃一晃,嘴里小声嘀咕著什么。楚阳走在最后,目光始终落在黄袍怪消失的方向,嘴角掛著一丝极淡的弧度。
为首的络腮鬍將领回头看了一眼。
“唐僧,你可知罪?”
唐僧声音平静。
“贫僧不知。”
將领冷哼。
“駙马亲口指认你等意图不轨,掳走公主,还打伤駙马。此罪若坐实,便是灭九族之祸!”
唐僧抬头。
“將军,贫僧师徒从东土而来,一路向西,只为求取真经。公主之事,贫僧从未听闻。駙马突然来袭,伤我徒弟,贫僧弟子自卫反击,何罪之有?”
將领眯起眼。
“狡辩!待面见国王,自有分晓!”
队伍继续往前。
穿过三重宫门,空气渐渐变得潮湿而沉重。两侧的宫墙高得看不到顶,墙头插满刀枪,夜风吹过,刀刃发出低低的嗡鸣,像有人在远处磨刀。宫道两旁种著成排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黑绿色的叶子在火把下泛著油光,像涂了一层蜡。
最后一道门前,黄袍怪已经等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明黄蟒袍,肩上的伤被锦带裹住,脸色苍白却带著一种病態的得意。身边站著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肤如凝脂,眉眼间带著三分柔弱七分娇嗔,一身鹅黄宫装,腰间繫著金丝流苏,步摇轻轻晃动,叮噹作响。
她便是宝象国三公主,百花羞。
百花羞看见唐僧,眼睛一亮,又迅速低头,装做羞涩。
黄袍怪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陛下,臣已將妖僧拿下,请陛下明断!”
殿內灯火通明。
金鑾殿的地面用汉白玉铺就,踩上去冰凉刺骨。殿顶悬著十二盏鎏金宫灯,灯芯粗如儿臂,火光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龙椅上坐著宝象国王,年近五旬,鬢角已见斑白,眉宇间却带著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他身旁站著皇后,凤冠霞帔,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著袖口。
国王开口,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唐僧,你可知罪?”
唐僧跪下,双手仍被绑著,却依旧行礼端正。
“贫僧不知。”
国王皱眉。
“駙马说你等意图掳走公主,还打伤駙马。此事当真?”
唐僧抬头。
“陛下明鑑。贫僧师徒路过宝象国,只为借宿一晚。駙马深夜来袭,扬言要吃贫僧肉,弟子迫不得已才出手。公主之事,贫僧从未听闻。”
黄袍怪冷笑。
“陛下!此僧狡辩!臣亲眼见他妖徒行凶,臣肩上伤痕便是证据!”
他掀开锦带,露出肩头包扎的纱布,血跡已经渗出,殷红一片。
百花羞適时落下泪来。
“父王……駙马为了保护女儿,受了重伤……求父王为女儿做主……”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颤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