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內。
暖黄的灯光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黎卫彬的確没想到何千居然也在这里。
“这话问的,也没有哪条规定说不允许我回来吧?”
何千笑著起身,大步上前跟黎卫彬握了握手,隨即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头。
“有点任务要回来一趟,这不正好人都回来了,索性约燕宏过来聚聚。我估摸著,你这几天也该到首京了。”
闻言黎卫彬点了点头。
这边马上就要开会,他作为主持陕南全面工作的省府一把手,必然要过来的。
何千消息灵通,能猜到他的行程並不稀奇。
“我本来以为你还要过两天才到,怎么提前了?不会是上面的领导又单独找你谈话了吧?”
黎卫彬也不遮掩,都是莫逆之交,的確没必要藏著掖著。
侧手指了指身后冻得面色发白,鼻尖通红的沈秋华,无奈笑道:“你何大校的確是神机妙算,这不刚从园子里出来,折腾了一下午。”
“这小子在外头等了我一个半钟头,冻得够呛,索性带著他跟小李过来吃顿饭暖暖身子。”
说著,他又简单跟何千介绍了一下沈秋华跟李轩。
闻言李轩跟沈秋华连忙上前问好。
结果话音刚落,沈秋华便忍不住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寒意顺著四肢蔓延,即便进了温暖的包厢,一时半会儿也没缓过来。
燕宏见状,当即示意身侧的小冯去崔服务员上菜。
片刻功夫,一道道精致的私房菜接连被端上桌。
见燕宏要给自己倒酒。
黎卫彬却抬手按住酒杯,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马上就要开会,今晚还是浅尝则止抿几口吧。”
说罢他拿起酒杯,当真只是浅浅抿了一口便將酒杯搁置一旁。
燕宏见状顿时没了兴致,扬手就要招呼何千:“你看看他,现在当了一省之长,架子倒是端得十足,想跟以前一样痛痛快快喝一场,难咯。要不咱俩直接按住他,捏著鼻子灌进去?”
何千抬手拦住了燕宏,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抿了一口。
“得了吧,別折腾他了。”
“他现在是陕南的主心骨,不比当年了了。”
“想跟以前一样连著喝三大碗,怕是要等退休以后,可真到了那个时候,身子骨熬不住,想喝也未必喝得了。”
这话一出,包厢內瞬间安静了几分。
黎卫彬闻言心底多少也有些感慨。
岁月倏忽,转眼就是十几年的光阴流逝。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何千,哪里还有一丝当年顽劣二世祖模样。
这些年,何千的晋升速度堪称惊人,近乎坐了火箭一般一路高歌猛进。
旁人大多只觉得,何千能有今日的地位,全是依仗其父何方舟的权势,靠著家世一路铺路。
黎卫彬心里比谁都清楚,事实绝非如此。
何千性子桀驁,眼界开阔,骨子里就带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这些年他主动下沉到一线基层单位,扎根最艰苦的地方,直面最凶险的局势。
外人不知道的是,过去五年里,何千不止一次以尖兵负责人的身份,带队奔赴一线执行隱秘的实战任务,可谓是九死一生。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像,十几年前那个从自己手里抢打火机,囂张跋扈的胖子,如今也能一身铁血。
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