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墨是被这声音和赵柯的鬼叫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赤脚站在地上,浑身冰凉,江敛坐在他面前,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挡在脸前,正皱着眉盯着自己看。
我梦游了吗……米墨的大脑终于拼凑出了一个结论,他从不知道自己睡觉还会爬下床乱走,可能还撞到了江敛?正手足无措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就听见赵柯“噗嗤”了一声:“江敛你怎么坐在地上?大晚上的地不凉吗。”
说完,他突然止住了笑容,严肃起来:“等等,据我阅片多部的经验来讲,这绝对不是巧合!违反规则的倒霉是不是让周围人平地摔?”
米墨脑子还沉浸在噩梦之中,没清醒过来,支吾着应了一声,手忙脚乱把江敛搀了起来,怕他摔出什么好歹来。
赵柯见没什么热闹好看,又躺了回去。
江敛的手背上浮现出被什么东西剐到的红痕,大概是被梯子蹭到了。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已经在他清醒的那一瞬间收回去了,他的目光还是直直望向米墨的头顶。
“你没事吧,还好吗?”米墨小声问道,江敛摇摇头:“没事。”可眼角的一片绯红似乎出卖了他。
米墨看见他抿了抿嘴唇,像是憋了一肚子气,然后他忽然伸出手,狠狠地、用整个手掌压在自己头上搓了一把,力道大得米墨差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本就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被弄得一塌糊涂,乱七八糟地翘起来,让他像一只被从窝里薅出来揉了一顿的小猫。
米墨被搓得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抗议,那只手又收走了。
“干嘛?”米墨捂着脑袋,不解道。
江敛没回答,只是拿起水杯喝水,米墨仔细观察他的侧脸,幸好他视力超群,瞄见了他脸上没被杯子挡住的一点红色,好吧,看来是被自己梦游绊倒在地上有一点生气吧,也不知道他摔得重不重。
米墨原谅了他刚刚搓自己脑袋的恶劣行为,轻手轻脚回床上去了,被子里还残存着一丝暖意,让他捂暖了冻得有点僵的身子,很快陷入了梦乡。
只有江敛,仍在黑暗中原地站着,像凝望着什么。
第二天上课,赵柯一路上都保持着绝对的警觉状态,每走两步就低头看看地面,活像在过雷区。
“我觉得我想得没错。”他跨过一块地砖,又精准地跨过另一块,往教室里走去,“呆在米墨身边就会神秘地被平地摔病毒感染,我们其实应该互相离远一点试试。”
江敛倒是不赞同:“但米墨本人还没有摔倒过。”
话音刚落,身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快速擦身而过,从讲台旁走过,却突然“哐”一声,平平摔趴在地上,手里的手机飞出去两米远,教室里的同学们本来都在嘀嘀咕咕,此时全都安静了。
眼镜男满脸通红地爬起来,嘴里念叨着“怎么这么滑”,捡回手机就低着头飞速往座位走。赵柯慢慢转过头来,用一种饱含深意的眼神看了米墨一眼。
米墨认出摔倒的那个眼镜男正是前几天还打过招呼的隔壁宿舍同学,对自己的平地摔传染源体质感到了一丝内疚,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内心真诚道了一句歉。
阶梯教室里弥漫着睡意,老师也萎靡不振地站在讲台上,念他八百年没换过的PPT。米墨撑着脑袋,没事刷起了学校的论坛。
随便浏览过去,一条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发帖人自称是学校快递驿兼职的学生,最近总有人投诉说是收到莫名其妙的取件通知,还有空包裹。底下有几条应和的回复,有的说自己总是取到空包裹,有的说自己没管取件通知之后就一直平地摔,舍友说他可能小脑萎缩了控制不了身体,语气愤愤不平,可回帖都在火上浇油,让他去医院看看。
然而米墨没多在意这些调侃,匆匆翻到了底,都没看见有人提到所谓的快递规则,那个取到0001号的人,没有出来发声。
但这显然是快递驿站的规则影响到了很多人,米墨一下子警惕起来,把帖子转发到了宿舍的群聊里。
他点回论坛,想刷刷看还有没有人提到关于快递驿站的异常,网页最上方弹出了一条学校发的通知,是一条安全提醒:近期可能有大量刷单或诈骗行为,请同学们提高警惕,不要取来路不明的快递或轻易相信任何诱导性信息。
米墨希望别再有更多的普通同学卷入,只好忧心忡忡地顶了个帖。
大概是讲台上的老师看底下的同学快要睡成一片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学号回答问题,米墨心底刚升起不祥的预感,就听见老师念到自己的学号。
他刚抬起腿想站起来,突然一股力道从脚上传来,他猝不及防地向前栽倒,扑到了桌子上,整个人的重量都狠狠压在杵在桌沿的手肘上。整个教室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过来,老师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问他有没有事,也没心思再让他回答问题。
身边的江敛和赵柯赶紧把他扶着坐下,往桌下一看,才发现自己左右脚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系在了一起,米墨忍着手肘传来的疼痛想去解,却发现被系了好几个死结,密密地攒成一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