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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砭石拓法(第1页)

《凤临天下:皇后她不好惹》

第三十六章砭石拓法

沈青萝抵达京城的那天,天上下着蒙蒙细雨。

楚晚宁派去接她的影卫把人从北燕边境一路护送南下,走了将近半个月。沈青萝不会说话,一路上和影卫的交流全靠一支炭条和一本写满了歪歪扭扭字迹的糙纸簿。

影卫回禀说,这位沈医女每到一个驿站就会在簿子上写一行字——“还有多远到京城?”影卫每次的回答都是同一个数字,她看完就点点头把簿子收回怀里,然后继续赶路,从不抱怨,从不多歇。

从北燕边境到京城两千里路,她只用了十三天。

楚晚宁站在宫门口等她。

雨丝细得像筛过的面粉,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萧凌渊站在她身侧,替她撑着一把油纸伞。

他的手很稳,伞面纹丝不动地罩在她头顶,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面,肩上那件墨蓝色外袍已经被雨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他垂眼瞥了她一下,又推了回去。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站在雨里等着。

马车是从朱雀大街拐过来的。

一辆很普通的青布骡车,车帘上沾满了长途跋涉的泥点子,车辕上坐着两个影卫,车后头捆着一只旧的藤编药箱。车帘掀开的时候,楚晚宁看见了一只瘦削的、被北境风雪磨得粗糙的女人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草药渍。

然后沈青萝从车里探出身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袖口磨出了毛边,头上裹着一块褪色的青色头巾,头巾下露出几缕灰白的碎发。

她的脸和沈青鸢有七分相像——同样的柳叶眉、同样的杏核眼,但她的颧骨更高,皮肤更黑更粗,嘴角有两道很深的法令纹。她的眼睛在楚晚宁脸上停了一息,然后她的眼眶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来,步子迈得又急又碎,走到楚晚宁面前忽然停住,两只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像是想摸摸楚晚宁的脸,又不敢碰——她的手指太粗了,指节上全是冻疮留下的旧疤,她怕自己这双替北境牧民接生了上百个孩子的手硌着她姐姐的女儿。楚晚宁伸手握住了那双粗糙的手,温和而坚定地拉着沈青萝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姨妈,我是楚晚宁。我娘亲是沈青鸢,您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您不用说话——我找了您三年,今天您到家了。”

沈青萝的眼泪从那张被风沙磨得粗粝的脸上滚下来。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压抑了大半辈子的呜咽,像风从一道很窄很深的石缝里挤过去时发出的悲鸣。

她不能说话,只能用手反复抚摸着楚晚宁的脸——从额头到眉骨,从鼻梁到下颌——和当年沈青鸢在石室里摸索女儿面容的动作一模一样。

楚晚宁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那只被北境雪水浸出了旧疮的手从自己脸颊上轻轻握下来,放进自己臂弯里。

萧凌渊将伞倾过来罩住她们两个人的肩,自己收了伞站在雨里,对骡车边的影卫吩咐了一句“把药箱直接送到坤宁宫偏殿”,然后落后两步跟在她们身后。

沈青萝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枚墨玉佩上停了片刻,然后把楚晚宁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拢紧了些,像是在确认——这个人,就是当年太子爷托付令信的那个孩子。

楚晚宁把沈青萝带到了坤宁宫偏殿。偏殿里已经被她提前布置过了——靠窗最亮的那间被改成了药室,三面墙新打了从地面直通天花板的药柜,每一格抽屉上都用蝇头小楷写着药材名;

桌上摆着一套从太医院调来的银针,针尖是今天早上刚验过的,根根锋利;墙角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针灸铜人,铜人身上的经络穴位线条清晰,是太医院老匠人用砭石一点点磨出来的旧物。

这是她答应过给沈青萝的药室。姐姐没能活着走出石室,妹妹一定要在京城有一间敞敞亮亮的、能看得见阳光的药室。沈青萝站在药室门口,看着满墙的药柜和桌上的银针,又看了看楚晚宁,嘴唇翕动着,用手语比划了一长串动作——太快了,楚晚宁没能全部看懂,但她看懂了最后一个手势:

沈青萝把两只手并在一起,掌心相对,然后缓缓打开,像翻开一本书。

宋婉从冷宫里出来,站在药室门口,和沈青萝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是沈青鸢当年手把手教过的——一个是东宫医女,一个是北境郎中。她们隔着十七年的生死两茫对视了片刻,然后宋婉走上前去双手并掌对住她的手掌,把两只银铃并在掌心当中。

两只半枚银铃在掌心里轻轻一碰,发出了一声极清极细的脆响,像是十七年前东宫廊下那串没来得及响的铃,隔了大半辈子,终于被两个活着的人敲响了。

安顿好沈青萝之后,楚晚宁把母亲那枚银铃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又从证物箱里取出从车里土司寨楼里截获的那封绝笔信,和沈青萝在回信里画的那枚完整的银铃图案并排放在一起。

沈青萝看着这三样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打开自己那只旧藤药箱,从最底层格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本用旧羊皮裹了又裹的薄册子,封皮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全数卷起,羊皮的毛孔里嵌着北境戈壁滩上的黄沙。

她把册子放在桌上,翻开。

楚晚宁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用墨写的,是用砭石拓印法印上去的——将薄如蝉翼的桑皮纸覆在刻有文字的砭石板上,用湿布按压让纸面嵌入刻痕,再用干布扑上墨粉,字迹便会以白文反拓的形式浮现在纸面上。

这种拓印法是大周太医院绝传了上百年的独门技艺,专门用来复制孤本医典。

她在内务府裱作房的旧档里见过相关记载,太医院最后一位掌握砭石拓法的匠人是承平朝的医正,据说他的手稿早在太子暴毙那年被王崇安悉数销毁,此术自太医院除名至今已经十七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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