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宗治下百姓实际上也就是资材。
不需要有什么想法,只需要知道服从就可以了。
怎么可能会有读书启蒙。
不知道修仙也很正常。
江寻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装出努力思考的憨直模样,迟疑道:
“仙人……就是像仙师您这样……受我们凡人敬仰供奉的……大人物?”
薛升摇摇头,似乎觉得他的理解过於粗浅,但也懒得解释。
只是用一种近乎诱惑的语气说道:“那你可知,只要去参加这升仙大会,经过遴选,你便有可能成为仙人中的一员?
像我一样,拥有力量,拥有地位,超脱凡俗,寿命绵长?”
他盯著江寻,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到嚮往、挣扎、或者哪怕一丝一毫的野心。
江寻却把头摇得更坚决了,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点抗拒:
“仙师……小的不敢。小的听说,仙人住的地方,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小的要是去了,修炼个几年,再回来,妹妹她……她可能就……就不在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带著底层小民对时间流逝、亲人离散最朴素的恐惧,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的就剩这一个亲人了,不想……再看不见她。”
江寻小心地斟酌著每一个字,既要显得愚昧无知、眼界狭隘,又要合情合理。
不能让对方察觉到他內心深处对玄霄仙宗敬而远之的真实想法。
去玄霄宗参加升仙大会?
那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等自己悄悄发育起来,找个远离这是非之地的閒散小宗门猫著,不好吗?
薛升听著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看著江寻那张写满小家子气和眷恋亲情的脸,不知怎的,竟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他还年轻,有父母,有妻儿,守著几份不错的家业。
当测出有灵根时,他狂喜,毫不犹豫地拋下一切,义无反顾地上了山,进了宗门。
等到他修炼小成,想起家人,满心欢喜地回去时……看到的,只有几座被荒草淹没的孤坟。
一场大饥荒,全家都没能熬过去。
时间对修士和凡人,从来都是不对等的。
他看著江寻,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点真实的感慨:
“面对一步登天的诱惑,却能因亲情羈绊而不为所动……小子,你心志倒是坚定。”
这评价让江寻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评价,容易引人注目。
薛升没再多说,伸手从案几下取出一个物件,递了过来。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云雾流转的晶球。
“拿著。”薛升说。
江寻依言,双手接过。
晶球入手微凉,触感温润。
就在他手指握住晶球的剎那——
那原本透明的晶球內部,猛然爆发出杂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