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寒气不是雾,更像某种实质的光晕,在她身周流转、凝结,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细密的冰晶。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蹙,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隨著她轻微的颤抖,簌簌落下细碎的冰屑。
她在发抖。
不是冷的发抖,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抑著巨大痛苦的战慄。
江寻心臟猛地一缩。
他想动,想过去看看,但绳索牢牢锁著他,连翻身都困难。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看著寒气越来越浓,看著她身下的青蒲团渐渐覆上一层白霜。
“燕清凝?”他试著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就在他心急如焚时,眼前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白蓝色的,很柔和,像深夜海面上浮起的月晕。
光芒渐凝,化作一个小人儿,穿著白蓝色的衣裙,头髮扎成两个小髻,赤著脚,轻飘飘落在他胸口。
霜华。
她坐在江寻心口的位置,两只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爹爹……”
她开口,声音软糯,带著浓浓的鼻音,“我没有告密,是主人自己猜到的。”
她是来认错的。
江寻看著她。
小人儿低著头,不敢看他。
说好保守秘密,结果两天就把他卖得乾乾净净,可看著她这副模样,气又生不起来。
他嘆了口气,声音放软:“我没怪你。”
“只是你主人是怎么发现的?”
霜华眼睛亮了亮,解释道:“是主人找到了你去过的洞府……这才联想到的。我是被逼无奈才……”
江寻暗嘆。
虽然他早就知道血狱冥蛛的事瞒不了多久,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还想著等被发现的时候,自己早就不知道哪里苟去了。
霜华看著江寻,好像在等待责罚。
江寻想抬手摸摸她的头,但手被捆著,动不了。
他只能放轻声音:“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霜华抽了抽鼻子,忽然扑上来,小手抱住他的脸,冰凉的脸颊贴著他的下巴:
“我也很高兴。”
温存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江寻侧过头,看向燕清凝的方向。
寒气又浓了几分,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下降,烛火的光都变得惨澹。
“你主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霜华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小脸上浮出浓浓的担忧。
“主人她快要渡登仙大劫了。”
江寻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