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不是血管,更像某种活著的藤蔓,在皮下缓缓游走。
紧接著,淡淡的血色雾气从他周身毛孔渗出,在空气中弥散、凝结。
那雾气如丝如缕,却带著一种诡异的“活性”。
它像有生命的触鬚,轻轻摇曳,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冰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隨即消融、蒸发。
江寻深吸一口气。
血色雾气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像一层薄薄的血色纱衣,笼罩著他。
他迈步,走向燕清凝。
这一次,寒气没能阻挡他。
冰晶触碰到血雾的瞬间,就像雪花落入沸水,无声消融。
而其中灵气则被“吃掉”了。
那些精纯的、带著燕清凝修为印记的冰寒灵性,一接触血雾,就被贪婪地吞噬、分解,化作暖流匯入江寻体內。
他走到她面前。
蹲下身,平视著她苍白的脸。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霜花,能看见她皮肤下细微的、青色的血管纹路。
“你不愿给……”他轻声说。
“我给。”
他伸出手,指尖縈绕著一缕最精纯的血色雾气,轻轻点在她眉心。
创造这门功法的痴情人,之所以墮魔,就是为了摆脱功法的影响。
魔道不修心性,不压杂念,反而將心中所思所想全部释放、满足、践行。
既然忘不掉,那就不要忘。
既然痛苦,那就拥抱痛苦。
既然有欲望,那就满足欲望。
只要没有遗憾,没有未竟之念,心魔就找不到破绽。
很疯狂。
但有效。
而因此墮入无心无智,只知凭藉本能行事的真邪魔也眾多。
血雾顺著燕清凝的眉心渗入,像无数细小的根须,扎进她被冰封的神魂深处。
江寻能看见。
通过血雾那诡异的感知那片浩瀚的、被寒冰覆盖的记忆之海。
冰山正在崩塌。
无数被封冻的画面碎片浮上来。
白衣少女在角斗场挥剑,玄衣少年翻墙递来一壶酒,诛魔阵前回头的笑容,千年孤寂的星空,一次又一次功法反噬时噬骨的寒冷……
血雾缠了上去。
不是吞噬,而是……餵食。
《寒髓玉经》的反噬,本质上是功法“飢饿”了。
它需要吞噬掉那些引发波动的“杂念”来维持平衡。
燕清凝不愿给,於是功法开始反噬她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