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灯接触不良,光线跟着一跳一跳。
秦驺就这么由着幸诏扯着自己收容所深处走。少年手心出了点汗,带点让人心悸的热。
“所以,那是只什么样的海豚?”
听到这个问题,幸诏脚下顿了顿,歪着脑袋回忆档案上的资料。
“是个小孩子。”他给出结论。
“小孩子?”
“对呀。李主任的本子上写着呢,他变成海豚的话,今年才五岁。”
秦驺扯扯嘴角。明明自己化形前也就四岁多点,怎么好意思管别人叫小孩?
但他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怕把好不容易顺好的毛又点炸了。
于是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那是挺小的,海豚五岁断奶了吗?”
幸诏努力在脑子里搜刮海豚的知识,半天没个结果,干脆放弃。
“反正很小就是了。待会儿见了面,你不要摆出那副吓人的脸,会把他吓哭的。”他停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前,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秦驺无声地叹了口气。行吧,现在是一点也不怕他,都敢管他摆什么脸了。
门没锁,幸诏探进个脑袋,小声喊了一句:“有人吗?”
没人搭理。
屋子里拉着窗帘,只有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下铺躺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个半大的少年。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灰色卷发,穿着件灰色T恤,两条长腿从短裤边缘伸出来,上面还有三个蚊子包。
秦驺跟着走进去,目光落在那张转过来看他们的脸上。
少年眉眼生得很锋利,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三四岁的光景,透着一股很符合年龄的倔强。
秦驺收回前言。妖精这种生物的年龄换算简直不可捉摸,那头猪突猛进的海豹四岁就长成个十八岁少年,这只据说大了一岁的海豚,却还是个没发育的未成年。
幸诏两步蹿到床边打招呼,“你好呀!小灰灰!”
床上的少年慢吞吞地坐起来,靠在墙上,语气很不耐烦,“什么小灰灰?”
“档案上写你叫小灰呀。我叫幸诏,这是我表哥秦驺。我们看过你的资料啦,觉得你非常适合我们星海水族馆,想邀请你来工作。”
屋子里很安静。小灰没接话,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目光越过幸诏,瞥了一眼门口靠墙站着的秦驺。
“一个傻子,带了个面瘫。”他收回视线,往床上一倒,留给二人一团被子,“麻烦关门,别打扰我睡觉。”
秦驺在后头轻笑一声。还挺有个性。
但他笑早了。
“你骂谁呢!”幸诏立刻翻脸,气势汹汹地嚷嚷,“我表哥才不是傻子!”
嚷完,他才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是面瘫!”
“……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秦驺叹着气,不得不开口提醒,“他说的傻子应该不是我。”
“那也不行!”幸诏头都没回,横跨一步,把身后的人挡得严严实实,“说你什么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