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完戒的猪刚鬣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在人头攒动的正堂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高翠兰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著人群交匯了一瞬。
猪八戒下意识的朝高翠兰走了两步。
然后在离她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三尺的距离,和三年来在绣楼里他每次坐下时保持的距离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的三年来在绣楼里已经说完了。
不该说的——不该说的,现在说出口,只会变成绑在她脚上的石头。
他最后只是看著她。
猪眼里装著的东西,比福陵山最深处的夜雾还要浓。
高翠兰也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只翡翠鐲子。
此时的鐲子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绿光。
然后她抬起头,对猪刚鬣微微笑了一下。
像是在说——走吧,我没事。
见此,猪刚鬣转过身,大步走到孙悟空身边。
目睹一切的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师徒三人便出了高家大门。
刚出庄门,孙悟空用胳膊肘杵了杵猪八戒。
毛脸上掛著一个促狭的笑容:
“呆子,捨不得那高小姐就回去说句话唄。
俺老孙又不急这一时半刻。”
“有什么好说的,走吧。”
“嘿嘿,你当俺老孙眼睛是瞎的?
俺老孙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你这呆子是俺出来以后见的第一个比俺还能憋的。”
“你憋了五百年,某家才憋了三年。”
“翠兰是个好姑娘。
正因为她好,有些话才不能说。
某家这一去,刀山火海妖怪洞里打滚,能不能活著回来都不知道。
现在说了,万一回不来,就是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