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一直躺在落叶堆里看戏的白墨心中发出了一声嘆息。
“就这?就这?”
“不过也不错了。”
“狐狸精的爪罡使得漂亮,燕赤霞的符籙功夫也扎实。”
“就是这套路有些眼熟。”
“先互相试探几招,然后一方觉得不划算想跑,另一方放大招,最后断尾求生,完事。”
“接下来就该贫道上场了吧?”
“好嘞,进入拼演技时间。”
燕赤霞快步走到苏婉消失之处。
地上静静躺著那截尺许长的狐尾,断口处还在渗著血。
他捡起狐尾在手中掂了掂,眉头微皱,虎目中闪过一丝惋惜:
“断尾求生?”
“此妖倒是果断。”
“狐妖断尾之痛犹如人族断臂,能对自己下这等狠手的妖孽留不得。”
“不过今日让她逃脱,不知又要有多少人被她所害。”
“这等上古血脉的狐妖若是铁了心要报復,寻上门来的话连我都不一定护得住。”
“可惜了,贫道这万剑归宗还是差了几分火候。”
“若是再有半息,取她性命不成问题。”
他將狐尾往腰间革囊里一塞,转身大步走回篝火旁。
就见白墨还躺在落叶堆里,双眼迷离。
两手在空气中胡乱抓著,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著:
“美人……美人別跑,我好香……美人的手好滑……”
燕赤霞低头看著地上这个满脸傻笑、嘴里不停喊美人的书生,髯鬚根根倒竖,一张黑脸涨得通红。
他行走江湖数十载,斩妖除魔无数。
见过形形色色的凡人,就没见过这等色胆包天的读书人。
妖怪都快吸乾他的精血了,他还在梦里跟妖怪卿卿我我。
当真是色迷心窍到了极致。
他掐了个清心诀,指尖凝出一点法力,往白墨眉心一弹,没好气地道:
“竖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妖孽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在这做春秋大梦!”
白墨知道该醒了。
再装下去就太假了。
而且刚才那一弹的清心力极精纯,一看就是玄门正宗法诀。
於是他浑身一个激灵,双眼猛地睁大。
瞳孔中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从迷离到清醒的过渡。
他先是茫然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燕赤霞那张髯须倒竖的脸上。
整个人蹭地往后一缩,声音中带著三分惊恐三分茫然和四分恰到好处的困惑:
“你……你是何人?苏姑娘呢?苏姑娘方才明明还在此处——”
燕赤霞极为无语,从腰间革囊里掏出那截血淋淋的狐尾往白墨面前一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