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明彩帮她将行李箱放在寝室楼下,之后小女生带路,二人到了会场就分开了。
开幕是激昂澎湃的音乐,校长在主席台上慷慨陈词,又是一番热血沸腾的空话,说出来自己都不打草稿。
涂明彩听得都快睡着了,睡眼朦胧地打着呵欠,小声嘀咕道:“真的很无聊,哪里恐怖了。”
一回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平静的眼。
一时之间,会场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她的一举一动宛如死水中的涟漪,透明而无所隐藏。
女人走路时悄无声息,不知何时飘到她的身后,又在这里站了多久。阴冷的目光里像是淬了毒般渗人,如一条藏着獠牙的蛇微微吐露信子。
她瞬间僵在原地,清晰地听到心跳声。
“保持安静。”
女人的唇角扯起古怪的弧度,眼周的肌肉却一动不动,眉头微蹙片刻又慢慢松开,目光也从她的身上缓缓移开。
女人无声地从她眼前离开。
当开学典礼步入尾声,那个巡视全场纪律的古怪女人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冷漠而傲慢地开口道:“请新来的转校生在十五分钟内到宏义楼集合,如有迟到,后果自负。”
开学典礼宣告散会,老师和学生各自离场,玩家们彼此开始议论。
程鹤灵走到向白羽二人身边,表情看上去有些苦恼:“她没有告诉我们宏义楼在哪里呀。如果你们能找到的话,介意带我一路吗?”
向白羽语气平平:“找个本校生问路就好了,你可不像是没有游戏经验的人。”
这点小心思被他无情地挑开,程鹤灵露出一个单纯可爱的笑容:“好吧,那我直说,我的意思是想和你们结伴同行。”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找校车上碰到的那个女孩?我记得你们当时相谈甚欢。”
程鹤灵摇摇头:“她太单纯无知,在这个游戏里难以长久。我更想和有实力的人并肩作战。”
“恰恰相反,我赌这场游戏她能通关。”向白羽眸光微闪,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初见时少女那温和的笑容和淡然的神情。
程鹤灵不置可否。
向白羽并没有和她过多交谈,而是将目光转向深蓝格子衫的少年:“这位是我朋友,如果你想同行,不如问问他的意见。”
“我没意见,你们随意。”贺楼简一如往常地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提醒道,“早点出发吧,还有十三分钟。”
……
而此时的另一边,涂明彩本人并不知道有人在赌她是“难以长久”还是“不会输掉”。
她没有闲心去想太多事情,而是找了本校生问路,只想快点到宏义楼。当她到达的时候,手表上的指针刚好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
十五分钟,准时卡点。
早知道就随机抓个同学直接给她带路过去了,她果然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认路能力。
从底层的楼梯走上去,中央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地面铺满青石砖,缝隙大多被水泥浇筑,偶尔会长出三两簇青苔。
平台两边是绿化带。高大的乔木投下浓荫,低矮的灌木与茂密的草丛相互交织,难以分离。
沿着正中间的阶梯而上,才算是走到了一楼。每层楼的主楼梯通向两侧,走廊转过弯,尽头就是侧楼梯。
楼层并不算很高,但如果站在平台向上仰望,就会发现整栋楼封闭回环,压抑至极。除了遥远的天际,便是遮天蔽日的暗红高墙。
涂明彩在江城一中就读数年,却从未见过这等古怪的建筑。诡异的感觉压在她的心头。
这栋楼,神秘又陌生。
十五分钟前才消失在会场的那道身影宛如鬼魅般在高墙上慢慢徘徊,最后在那一层主楼梯处的栏杆前站定,仿佛已在此等候多时。
刺耳的钟声从高墙外传来,粗砺又尖锐。明明钟楼并不遥远,但这沉重的倒计时却好似来自缥缈的天国。
女人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地束起,阴冷的目光从平台上的人群扫过。
“谁,迟到了?”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