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只是听说有同学失足落水,后来才知道死的是谁。我让赵松交代实话,他说是钱瑶不自爱,还以怀孕的借口讹诈他,被拒绝过后就跳湖了。他没想到会出人命,央求我帮忙善后。”
赵松毕竟是她最宠爱的学生,且家大势大,学校也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将这件事压下来,最后不了了之。
涂明彩想到了敲钟人背后的婴面瘤,心不在焉地回到了教室,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傍晚时分,万春湖畔。
日未落,月已升。天边的薄云被红霞浸透,湖面如镜,映出一片绮丽的明光,又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影中。银杏树林里,明彩与云深再次碰面,却意外地遇见一个不算陌生的人。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她就是我昨天遇到的小师妹……”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
两相对望,暗藏锋芒。
涂明彩这才知道他们二人原本就相识,而且还互不清楚对方和她的关系。这种微妙的氛围,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自在。
祁子言微微挑眉,话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以前没看出来,大小姐这么受欢迎。”
“现在看出来也不晚。”涂明彩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祁先生今天怎么会来万春湖?”
她试图转移话题,然而一切并不遂人愿。
“闲来散步,恰与你相遇,想来也是有缘。”
对方给出的理由毫无可信度,涂明彩没有丝毫接话的欲望,只能抬头假装在望天:“是啊,今天天气真好,我正想去湖边散散心。”
“小师妹可以先去,我和祁先生随后就来。”
听到这句话,涂明彩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向万春湖走去,也顾不得身后的这些琐事了。祁子言静默片刻,垂眸看向地面零碎的落叶。
待她走后,时云深才重新开口:“我倒是从未听说过,你还有这么一个婚约。”
祁子言似笑非笑,漆黑的眸子沁着凉意:“没办法,我表姐喜欢她得紧。”
“你可不像是会对家族安排言听计从的人,至于她……看起来和你很是生疏呢。”
“我们之间的事,不劳你过问。”
一片枯黄的银杏叶片飘摇而下,时云深的目光便随飞舞的叶片流转不定。当黄叶坠地,他看向旁边那丛破土而出、恣意生长的野草。
冷风乍起,满树银杏从浅绿化为深黄,遍地芳草也转瞬枯去。眼前的景象飞快变幻,春夏之交的青葱时节瞬息化作肃杀的清秋。
二人同时在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
时云深再也无暇理会眼前人。他转身就走,向着她离开的方向追去:“师妹!”
祁子言在原地站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似乎是听到了追来的脚步声,独自站在银杏树林外的涂明彩回眸不语,对身后的二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用眼神示意他们看向那边。
只见黄叶翩然而落,拂乱了一池秋光。
湖岸处竟凭空延伸出一条通过湖心的路。
漆红的木栏,苔绿的石阶,尽头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亭角翼然,如卷如飞,木匾上书着三个龙飞凤舞的金字:破浪亭。
在现实世界中,曾有知名校友向江城一中捐款修建亭子,取“长风破浪会有时”中的破浪二字来命名。但后来校区搬迁,亭子年久失修、无人管理,出于对安全的考虑便被拆除了。
而此刻,竟然以这种方式在他们眼前重现。
穿着旧式校服的少女孤单地站在湖边,背对着他们,似乎是在等待着谁的出现。
整点时分,钟声并未响彻校园。
注意到这个不同寻常的细节,涂明彩悄然看向尖顶黑塔楼,却发现楼顶的青铜洪钟无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安装在墙壁外侧的电子钟表。
陌生的少年从钟楼的方向走来。他面容端正,身姿挺拔,同样穿着合身的旧式校服,举手投足间颇有年轻学子的意气。
“阿瑶,我来了。”
秋风寒飒,身影单薄的少女轻咳两声。回眸之际,眼中燃起奕奕神采,神韵有似涂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