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段泽洲后,花眠心情很好地收拾着毕业旅行打算带去的行李。
东西不多,满打满算也只装满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再随身背一个小一点的双肩包,足够了。
他从洗碗机里拿出今天下午刚买到的餐盘,打算将它们装到双肩包中。
他喜滋滋地盘算着,碗碟容易碎,到时候就把双肩包背在胸前,避免磕碰。
他就着客厅的暖色灯光,低头看着那几个新买的盘子。
兔子和小狗的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可爱。白色的小狗被灯光照成了奶黄色,好像下一秒就要真的跑出盘子,跳到花眠面前了。
和从前的同学重新联系上、并且即将和他们一起去毕业旅行的快乐在这一刻终于化成了实感。花眠赶紧拿出手机,又确认了一下后天的车票信息。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放在两个月前,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参加毕业旅行。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去死,怎么摆脱沈重,怎么让这一切结束。
但现在,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仰面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阳台上,几缕街灯照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样的傍晚太过恬静,花眠靠在沙发上,嘴里哼着几句不成调子的歌,满心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花眠朝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未做他想,只以为是段泽洲忘记了什么东西。
他扶着墙,慢慢地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门外敲门的动静忽然变得重了。
咚、咚、咚!
花眠的脚步停下了。
他愣了一下,几乎有些茫然地望着房门。
令人心跳发麻的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的人用一种几乎要把门凿开的力道锤着门。
花眠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来人绝对不是段泽洲!
至于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他在这里住了太久,他在这里躲了太久,他几乎忘了,在先前的那几年里,他过的是怎样如履薄冰、提心吊胆的日子。
几秒钟后,敲门声停了。
门外,沈重的声音闷闷传来:“眠眠,我知道你在家。”
门内,花眠的脚边还放着摊开的行李箱,几卷拆开散落的泡沫纸,他新买的盘子放在沙发上,还没有被装进背包里。
他的手机没有锁屏,亮起的屏幕上,购票APP上清晰显示着后天的车票。
毕业旅行的车票,也是他开启新生活的车票。
花眠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心下一片凄凉。
沈重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催促。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带来的压迫感也足够让花眠心生绝望。
两人隔着一道房门,沉默地僵持了几分钟后,花眠缓缓上前,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的人穿着一身黑色,脸色苍白得像鬼,眼睛却红得吓人。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却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沈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带着暖意的笑:“眠眠。”
说话间他的视线扫过客厅,在瞥见敞开的行李箱后立刻变了脸色:“你要出门?去哪儿?跟谁?”
话语里依然带着凌厉的质问。
花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那道如有实形的目光中平静地走到行李箱旁,蹲下身去,慢慢地关上了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