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北几乎没去过别的楼层。
他前年初春来到白河,是差不多的时节,寒气未褪,万木蓄势待发。
草创期的学园亦如此,同样在等候一场好雨。
早前定下校址,林彧章就不遗余力,广纳贤才。可第一个学期的招生成果并不如意,听障班培智班的报名人数不足十个,原本勉强凑够一只手的师资,也跑掉俩。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的林彧章向陈裕恩反应:“不知道办不办得下去呢。”
陈裕恩说:“办,接着办,钱不是问题。”
林彧章转换思路,三顾茅庐,请来相识已久的晚辈。
北师心理学博士出身的郁北,成了林彧章的新噱头。
名校光环夺目,一传十,十传百,过来问话的家长多了:“真不要钱?”
门前保安阔气称:“真不要钱。”
两年多过去,白河特校在周边攒起了名声,生源虽只及普校一个班,但也稳步上升,井然有序地运作起来。
如果说陈家是背后大树,那郁北绝对是不折不扣的智识股东。新来的老师耳闻前情,也习惯说上一句:
“难怪郁老师那么清高。”
除去保安和掌勺师傅,全校统共三名男教师,郁北是其一,再就是培智班那边的严璟和张志鹏。
严老师张老师是本地人,不住校。
职工宿舍不分男女,但房与房之间间隔不小,因此没什么不便。
郁北从不四处叨扰,更别提去其他楼层,上次上楼还是帮一位同事重装系统。
陈青柠的“零食小山”塞饱他一整个行李袋。
他斟酌一下,在微信里发消息:放门口了,把你东西拿走。
对面速度堪比自动回复:我的门口还是你的门口?
郁北不回这条消息。
陈青柠扑了个空,佝着身怏怏回来:“什么啊,还以为送上门了。”
瞿宵睡醒了,在漱口:“唔?”
挟持瞿宵陪自己来到二楼,一只北极狐的黑色行李袋横在郁北门前,鼓鼓胀胀。
陈青柠震撼:“他能收起来,却不拿进去?”
瞿宵倒是心态乐观:“起码还替你收拾,我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把吃的全部从塑料袋里拿出来。”
陈青柠说:“你懂什么叫视觉冲击?”
瞿宵:“我不懂。”
她更不懂陈青柠为什么不把袋子提走,这样还袋子的时候,还能再见郁老师,就像西湖畔的纸伞,一来二回的,就连起许仙和白蛇。
零食还不会浪费。
下午到班,陈青柠只字不提零食的事,专心补觉。
下课时分,郁北敲敲她桌角,两下,没反应。学生在旁边窃笑,见郁老师面色微沉,葛灵希鼓起勇气,大声唤:“陈老师,醒醒了——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