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顾嘉清青涩懵懂的样子,夏谒同样回想起了不久前第一次见到陆满愿的时候。
那是一抹与顾嘉清截然相反的颜色。
衣摆洗得发白,头发被剪得很短就算了,发尾甚至还有些参差不齐。柔柔弱弱的样子,声音却无比坚定。
你的钱我要,未来高校的奖学金,我更要。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夏谒伸了个懒腰,咧唇,面露狡黠:“不告诉你们。”
“啊。。。夏叔叔,你好过分啊。。。”
。。。
老旧的路灯滋啦作响,陆满愿奔行在昏暗的小道上,踩过的地面污水黏腻,溅落到裤腿上很快洇开一块乌黑的痕迹。
陆满愿推开生锈的大门,直奔裴素芳的房间,“阿奶——”
躺在床上的裴素芳睁开眼时,陆满愿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说话间声音里的颤抖更是收都收不住。
“秀姨说你今天晕倒在市场里了,对不起,我应该放了学就回来的。”
裴素芳看出陆满愿的不安,坐起身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肩膀。
“多大点事,阿奶好着呢。你这年纪,多出去走走才对,整天不是盯着我就是读书打工算怎么回事。”
裴素芳捏了捏陆满愿的脸颊,眼里蕴着慈爱:“看到你下午发的消息,在学校交到好朋友了?”
陆满愿点了点头,而后拉起裴素芳的手,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明天我带您去医院检查,别担心钱的问题,我有在攒钱的,真的。”
说到最后,陆满愿的声音染上了点哽咽,“阿奶,我怕。。。。”
裴素芳看着陆满愿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发酸。小姑娘最泛着光的年纪,她的小满却偏偏因为家庭的泥泞蒙上了一层灰。
裴素芳收敛了表情,抬手就弹了下她的脑门。
“乱想什么呢,人小鬼大的家伙。阿奶身体好着呢,今天就是有点忙到忘了吃饭引发的低血糖,不是什么大问题。”
“真的?”陆满愿抬头,还是有些不信:“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我骗你干什么。”裴素芳摸了摸陆满愿的头发,轻笑:“赶紧去洗漱,明天还要上学的。我也该睡了。”
陆满愿又长长看了裴素芳一眼,直到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起身离开。直到房门被重新关上,裴素芳撑着的那口气才松了下来,她拧着眉,一下又一下粗喘着气。
。。。
天光大亮,早上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还带着股潮湿的味道。
陆满愿从公车上下来,习惯性默数着地上的格子,直到球场内球体落地的鼓点混杂着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才循着声看过去。
只一眼,目光便轻松锁定在了走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身上。
一如平常,黑色的单肩包被他斜斜挎着,笑起来的时候依旧肆意又让人想再看多两眼。
晃神的功夫,谢祈漾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陆满愿眸光闪了一下,而后直接偏开视线逃也似的就往另一个方向拐去。
齐商目睹了全程,率先对何荆调侃道:“比起你说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怎么觉着她更像是避如蛇蝎。”
何荆哼了声,不鸟他。夏商觉得没意思,又凑近到谢祈漾跟前撞了下他的胳膊:“你觉得呢,男主角?”
谢祈漾笑了,笑的很浅,话却脏的没边:“我想把头给你拧了。”
何荆噗嗤笑出声,齐商更是条件反射抖了下,退回安全距离的同时,手在嘴边做拉链状。
谢祈漾收回视线,临走前,风声灌进他的声音里轻得很快就散了开:“别再提这件事了,对别人名声不好。”
。。。
陆满愿坐回位置上的时候想看会书,却有些集中不了精神。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关于谢祈漾的样子,有唱歌的,有在网球场打球的,更有刚刚看向自己时并没有来得及收住的笑脸。唇角在无意间勾起,却又很快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