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兄弟……”
“虎子这混小子,就、就交託给你了!他性子野,不服管,你该打打,该骂骂,只求…只求给口饭吃,给条路走……”
陈长河接过那杯晃得只剩一半的酒,仰头饮尽:
“田老哥放心。”
“田虎入我门下,我自会管教,不会亏待的。”
田虎的娘坐在一旁,一直低著头,用袖口在擦眼泪。
二叔公陈兴业也来了。
老人家八十多了,走路要人扶著,但精神还好,坐在桌前,看著陈长河,眼眶泛红。
“宝乐这孩子,命苦啊。”
“他爹去得早,娘也改嫁了……唉。”
“如今能跟著你,是他的造化,也是替我全了念想,我便是闭眼,也安心了……”
“二叔公。”
陈长河执壶,为老人斟满一杯温酒。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宝乐是陈家血脉,我自会看顾。”
陈兴业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清荷的父亲是个黝黑寡言的庄稼汉子,只是反覆搓著手,囁嚅著“多谢院主”、“劳烦院主”。
刘小叶的父亲刘铁匠嗓门大,说话像打雷,喝醉了之后拍著胸脯说以后陈家的农具他都包了,惹得眾人大笑。
王丫丫的母亲是个寡妇,抹著眼泪,说不出话。
曾大牛无亲无故,吃百家饭长大,如今正在大口吃著鸡腿,满嘴油荤。
……
酒席吃到半夜才散。
陈长河站在院子里,看著东厢和西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灭掉。
唯有天上一轮满月,皎洁冰凉,静静悬於翘起的飞檐之上。
老张头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把烟枪別在腰上。
“这些孩子修出心火要多久?”
陈长河思忖片刻,缓声道:
“田虎资质好,若能沉下心修行,兴许一年內就能成功。”
“其他几个……”
“快则三五年,慢则七八年,或许才能有成。”
老张头点了点头。
“不急,慢慢来,都是家里以后的根基。”
陈长河默然。
夜风穿庭而过,带著入秋后特有的萧瑟凉意,拂动衣袍,吹在身上有些冷。
静默半晌,老张头忽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