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觉得,有人陪着就挺好的。”她转过头,看着赵绥,“比如你。比如映雪。比如璎璎。”
“不过你们一个个都嫁了,就剩我一个。”
“那不正好?”赵绥弯起眼睛,“我们轮流进宫陪你听书。”
李令仪眼睛一亮:“说定了?”
“说定了。”
……
赵洄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那天,太子亲自找他谈话。
“赵卿,”太子顿了顿,“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
赵洄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殿下。”他开口,“臣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偶尔替殿下拟几道不打紧的旨意,就挺好了。”
太子笑了。
“和你父亲一样。你们赵家人,倒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他摆了摆手,“行,不勉强你。不过书得继续修。”
“臣遵旨。”
赵洄退出殿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妹妹今天约了江淮鹤去城外踏青,二妹和江朔风去护国寺上香了,母亲在家炖了银耳羹等他回去喝。
这样就很好。
不需要什么大志向。家人都在,平安喜乐,比什么都强。
……
婚礼定在第二年春天。
赵绥出嫁那天,何氏站在门口,看着花轿远去,眼眶红红的,却笑着。
“去吧去吧。”她摆摆手,“嫁得不远,回门的时候记得带糕点。”
赵洄站在母亲旁边,递了块帕子过去。
“娘,别哭了。”
“我没哭。”何氏接过帕子,擤了擤鼻子,“我高兴。”
赵洄没说话,只是望着花轿远去的方向。
很多年前,妹妹还很小,坐在岭南老宅的院子里,捧着一碗蔗糖羹,喝得满脸都是。
她说,大哥,等我长大了,要开一家甜水铺子,让所有人都能喝到甜甜的东西。
如今她长大了。铺子开了,糖水卖了,也嫁人了。
赵洄弯了弯唇角。
花轿在定国公府门口停下。
赵绥被喜婆扶下来,红盖头遮住了视线。一只手伸过来,接住了她的手。
隔着红盖头,她看不见他的脸,可她知道他在笑。
因为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像那年桃林里给她簪花时一样。
“江淮鹤。”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又紧张了?”
“……没有。”
赵绥笑了。隔着红盖头,隔着满院的贺客,隔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别怕。”她说,“我在这儿。”
江淮鹤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庭院,走过那株新栽的梅花,走进正厅。
江淮鹤挑开红盖头的时候,手还是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