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得起你,”阮清源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是我看人还算准。”
他走到门口,正要拉开门,忽然又停了。
“对了,沈將军。”
“嗯?”
阮清源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你写的小说,我看了。从第一章看到现在,每一期都看了。”
沈逸川愣了一下。
“翠平那个角色,”阮清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写得真。我当年在大陆做外勤的时候,见过这种女交通员。看起来笨手笨脚,说话顛三倒四,但从来不出错。你能把她写出来,说明你是真的懂。”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保重。”
门开了,又关上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就被雨声淹没了。
沈逸川在门口站了很久。
林婉清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攥著那把没来得及用到的手枪。她看著沈逸川,目光里满是疑问。
“他是谁?”她问。
“保密局的人。”沈逸川说,“但他没害我。以后也不会。”
他把门关好,插上了门栓。
回到书房,他坐在打字机前,盯著铅字盘发了很久的呆。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他忽然想起阮清源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你跟我是一种人,都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害別人。”
他认识阮清源吗?原主的记忆里只有一面之缘。但那个人在几天的时间里,做出了一个可能会毁掉自己前途的决定——帮他隱瞒。
而这仅仅是基於一个模糊的“同是军统旧人”的共情。
沈逸川低下头,在打字机上敲下了一行字。不是小说的內容,而是三个字:
阮清源。
他看著这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纸抽出来,折好,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一弯冷月从缝隙中露出来,把清冷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沈逸川熄了灯,上床睡觉。
但他知道,今晚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