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促膝而坐,云知珩顿时溜到了一边,摇起来扇子,摆明了不想多费口舌。陈耀无奈,最终和杨雪担起重任,向衍风启交代起前因后果。这位青衫男子一副仙人楷模风范,不摆架子也不咄咄逼人,自始至终都客客气气地听着,偶尔会询问一些细节。
斗笠男子一语不发,就安安静静的随在他身后。
促膝长谈间,云知珩打了个哈欠,直接踏出了门,待到他们快谈完才回来,回来时手上还拎了两壶酒。陈耀和他一起这么久,才隐约发现,这人骨子里还透着几丝“不靠谱”,不过关键时刻倒算靠得住。
“剩下的事就交由我们接手”,衍风启慢条斯理道,“不过为了避免恐慌,我们会在暗处调查,明面上你们可以寻个理由结案了。”
杨雪道:“自然,这种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末了,衍风启眼里忽然浮上一层近乎悲悯的神色:“杨姑娘,世事无常,节哀顺变。”又意味深长的补充道,“令尊胁从此案,自会受到相应的惩罚,我们会按部就班,一视同仁,还望杨姑娘不要介怀。”
镇民失踪能进行的如此顺畅,本就是有人在暗里相助,这确是杨阁主应得的果。
杨雪垂眸,近几日,她脸上便没几丝血色,眼下更是一片苍白,也看不出表情:“大人依法处置便是。”
杨雪虽成熟稳重,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女。陈耀也能理解她,经历了一波三折,又劳神又伤身,最终还要“大义灭亲”,灭的还是唯一的“亲”,想想便不好过。
衍风端起酒盏,引下云知珩斟的那杯酒,拂袖一礼,不疾不徐的转身,衣袂在风中轻轻扬起,和斗笠男子一同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陈耀轻轻把放酒盏下,这酒是有些烈,可比起上一回的杏花清,还是差得远了。不过酒之清烈浊淡,皆不妨碍他酒量烂的出奇。
不知不觉间,那层红晕又攀上了他的眼尾,陈耀只觉头脑有些胀,心里闷闷的,明明他只喝了一口,怎么就会有这种反应。
醉意悠悠漫来,许多念头在他脑海升起。岩洞里的绵长事迹,四家阖的各种幻象,时过几日,还是让他难以忘怀,如今真相大白……不,不对,还有疑点。
初见那少女,究竟是谁给他们上演的这出好戏;追根溯源,向杨雪发起委托的又是何人?以及那赤金,定然是有杨阁主许可,可涉及到他自己的名声,他为何半点都没有阻止杨雪的意思?矛盾的事,甚至不止于此。
他来不及深入想,那阵醉意便开始发狠了,陈耀太阳穴猛的一胀,头大的像三伏天的西瓜,摇摇欲坠,跟个秤砣似的就要倒在桌上。
可想象中的钝痛感并没有传来,一只结实的手有力地撑住了他的额头,并且还带着那人平时不会有的温度。
陈耀抬眼,视线有些模糊,不过依旧能看出云知珩边扶着他,嘴角还向上扬了扬,然后他一转头,便听见清冷一声:“云长老,陈师弟,此间事了,杨雪暂先告辞。”随即她拱了个手,便迈步走向客栈大门。
走得非常及时。
想来是不想看到两人你侬我侬的盛大场面。直至杨雪彻底踏出门槛,云知珩才重新出声:“小醉鬼,要不要回房里去躺会?”边说着,还在陈耀太阳穴上轻轻弹了下。
陈耀此刻只觉浑身上下都被一股地火灼烧着,昏昏沉沉,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云知珩肩上一靠,“唔”了一声。
然而云知珩这个衣冠禽兽,最是喜欢趁火打劫,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浅笑道:“耀儿,快唤我一声,我高兴了,就有力气,有力气了,就抱你回去。”
陈耀虽然不理解这人为何如此执着于一个称呼,不过此番情况下只得尊重了:“主人……嗯。”
叫完后,他的手便不自觉攥了攥云知珩的衣襟,往那人的肩上又蹭了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如今依着醉意乱来,等酒醒后他肠子都要悔青。
云知珩见状笑意又深了几分,二话不说,将人一把抱起,抱上了房里。
迷糊间,意识断断续续,陈耀感觉一阵颠簸后终于接触到了床,往里面滚了滚,还没将床睡暖便又被人拉了出来,脱掉了鞋,随即就是胸膛一凉,上衫在被人一点点解开,顿时,他心中生出种不妙的感觉,手却沉重的如何也抬不起来,最多多动动手指尖。
算了,解个衣服而已,反正连衣服都帮自己换过了。
结果不过一会儿,自己的上衫便全被人脱开了,又是感觉腰身一紧,自己又被扛了起来,脚尖点到一片温凉,接着是腿,全身,他就这样被人泡进了水里。
一阵凉意袭来,触感像水,温度像冰,不过,那种被水浸过的湿凉并没有如期而至,可被砸了个透心凉,怎么还更昏了……
好在最后仍是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