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他偷眼去看檐下,那里悬著一面铜镜,是巡天司安置的『留影照壁,专记仙官出入。
陆衍神色如常,袖中手指轻弹,那铜镜微微一颤,镜面立时蒙了层薄雾,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刚才那一幕。
“欸,又要破財消灾了!”陆衍嘆了口气。
处理完此事,他这才转过身,看向那只正扑腾著翅膀,略显狼狈的老鹤。
当年陆衍在下界飞升时,此鹤便是接引灵兽,一晃数百年,当年的翩翩仙禽,如今已是羽翼枯槁,寿元將近,连眼中那股子灵动劲儿都被岁月消磨了个乾净。
同期的那几位飞升者,如今手头稍微宽裕点的,早就换了更威风的麒麟、金犼,最次也是五彩鸞鸟。
唯独陆衍念旧,无论去哪儿,始终骑著它。
陆衍走上前,拍拍鹤头,低声骂道:
“老伙计,你再这么撞下去,我还没氪到大罗金仙,就得先被你撞进幽冥地府去补办仙籍了。
你是存心想让我换个新的,还是想试探一下咱们星府的台阶硬不硬?”
老鹤哀鸣一声,垂下头,用乾枯的羽毛蹭了。
陆衍嘆了口气,从袖里摸出一粒灵豆塞进它嘴里:
“再撑撑,等平帐大圣上来,本仙带你去老君的丹炉旁,蹭两口紫气。只要钱到位,还续不了你的寿?”
说罢,陆衍唤来个童子,嘱咐牵回好生餵养,隨后整了整领口,换上一副严肃面孔,朝著殿內走去。
……
推门入殿,案几后的绿衫少女猛地一哆嗦,手忙脚乱將正看著的水月宝鑑塞进袖中,抓起玉简装模作样。
待看清来人,她才抚胸嗔怪:“哎呀!进门怎的不声不响的,生生嚇我一跳!”
陆衍走到自己书案前,故作肃然道:“星君前脚刚去五庄观,你后脚便在这儿不务正业了?”
少女撇了撇嘴:“休要拿星君压我。眼看申时將尽,马上便要散值。再说了,镇元大仙的茶岂是那么好喝的?”
陆衍暗自无语,想当初这丫头刚调来长庚星府时,还是一副勤勉修行的乖巧模样。
这天庭的水果然养人,不过短短一年,就学会摸鱼混日子了。
少女凑上前,两眼放光:“陆衍……你今日,可是去了东胜神洲傲来国?”
陆衍面色不改,微微点头。
“那你可曾见到了花果山那只石猴?我听闻东海老龙王连夜写了摺子,马上就要来告御状了!”
陆衍大惊。
直娘贼!
那南天门当差的神將收了老子整整一万仙石,相当於一百块仙晶,那可是自己一个月的俸禄!
怎么如今连这丫头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