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厚重的橡木门,终於打开了。
白洁抱著林墨,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深紫色的华丽长裙,头髮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脸上没什么表情,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阿斯特拉还跪在楼梯上。
三天三夜的不吃不喝,让这个铁塔般的壮汉也显出了颓態。
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出血,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在看到白洁出现时,猛地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夫人!”他嘶哑地喊了一声,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麻木,踉蹌了一下,又重重跪了回去。
白洁看也没看他,抱著林墨,径直走下楼梯,来到前厅。
前厅里,安娜和艾米还跪在原地。
安娜的脸色比几天前更加憔悴,嘴唇发紫,身体摇摇欲坠,却还是强撑著,紧紧搂著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女儿。
听到脚步声,安娜惊恐地抬起头,看到白洁,嚇得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
“夫、夫人……”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白洁在她们面前停下。
她的目光,先落在安娜脸上,冰冷地扫过,然后,缓缓移向她怀里那个瘦小的女孩身上。
艾米昏睡著,小脸脏兮兮的,眉头紧紧皱著,即使在睡梦中,也似乎不安稳。
白洁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安娜。”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娜浑身一抖,连忙低下头,以额触地。
“奴、奴婢在……”
“你隱瞒私生女,欺瞒主上,按律,当处死。”
安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无声地滚落,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但,”白洁的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冰冷,“念在你服侍过我一场,又为公爵生下一女……死罪可免。”
安娜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白洁,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谢、谢夫人!谢夫人不杀之恩!”她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別急著谢。”白洁冷冷打断她,“活罪难逃。从今日起,削去你平民身份,贬为最低等奴僕,在府中最苦最累的洗衣房做工,终生不得踏出公爵府一步。你,可服?”
“服!奴婢服!谢夫人开恩!”安娜哭著磕头,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保住女儿的命,做什么她都愿意。
白洁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她怀里的艾米。
“这个孩子,既然身上流著血刃家族的血,便留在府中。”
安娜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著白洁。
“但她身份尷尬,不配享有小姐待遇。”白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从今日起,她就是墨墨的贴身女僕。她的命,是墨墨给的。她以后的人生,也只属於墨墨。她必须用一生来侍奉、保护墨墨,用她的忠诚和性命,来偿还她母亲犯下的罪,和她身上流淌的原罪之血。明白吗?”
安娜愣住了。
贴身女僕?
让公爵的亲生女儿,去做另一个孩子的……僕人?
这……
但她不敢有丝毫异议。
能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做僕人,总比死在贫民窟强。
“明、明白!谢夫人!谢小少爷!”安娜再次重重磕头,然后轻轻摇醒怀里的艾米。
艾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浅褐色的眼睛里还带著懵懂和恐惧。